第二百五十九章 《九剑》

沈青崖屏住呼吸,身体绷得笔直。他知道,大人问话,必有深意。

薛怀瑾的目光落在他紧握剑柄的手上。那手背布满旧疤,却异常稳定。

她抬手,指尖在腰间一抹。

“噌——”

一道清冷的寒光闪过,她手中多了一柄长剑。剑身如一泓深秋的寒潭,映着庭院里最后一抹斜阳,流淌着内敛却刺骨的锋芒。

“接着。”她手腕一抖,长剑脱手,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直飞沈青崖。

沈青崖瞳孔骤缩,下意识松开腰间的旧剑柄,双手闪电般探出,稳稳接住飞来的长剑。冰冷的剑柄入手瞬间,一股奇异的、仿佛血脉相连的悸动猛地从掌心炸开,直冲四肢百骸!

他低头,剑身光滑如镜,映出他疤痕遍布的脸。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冰凉的剑脊,那触感坚韧微凉,仿佛在触摸自己沉寂多年的筋骨。

“这把剑是下品灵器,足够你用到剑士之境。”

薛怀瑾缓缓开口:“剑道一途,凶险异常,却也直指本心。它不讲花巧,只问手中剑,心中意。”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在沈青崖心上,“这条路,你若有心走,我便指个方向。”

沈青崖猛地抬头!炽热的光芒几乎要灼穿空气!他死死攥住剑柄,仿佛要将这柄剑彻底熔铸进自己的骨血。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长剑横于身前,对着薛怀瑾,深深弯下了腰。脊梁挺得如同山脊,头颅却低垂至极限。这无声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重逾千钧。

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屋脊,只在剑刃上留下最后一道刺目的寒光。沈青崖的身影在拉长的阴影里凝固,如同一柄尘封多年、终于被唤醒的绝世凶刃,沉默地等待着命运的淬火与开锋。

薛怀瑾看着他,心中思量翻涌:或许……剑道传承,可以留下。这条路,终究依赖自身,对外物所求甚少。

此后三天。

薛怀瑾闭门不出。国师府深处,剑鸣声时而清越如龙吟,时而沉凝如闷雷,时而连绵如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