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文阁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那份沉重的决绝。
“国师!”永安女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目光灼灼,“您为朕、为沧朔、为这天下苍生,做的已经太多太多!能拖延至今日,已是侥天之幸。”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力量都凝聚起来:“今时不同往日!天下有志之士,齐聚沧朔!我们……准备的‘火种’已遍布四方,精锐死士枕戈待旦,朝堂上下,万众一心!我们不怕死战,亦不惧玉石俱焚!”
薛怀瑾的目光越过女帝,投向那紧闭的殿门。厚重的门扉隔绝了视线,但她的神识轻易穿透,将殿外景象尽收“眼底”。
昭文阁外的汉白玉广场上,黑压压跪满了人。文官着绯袍青衫,武将披玄甲银盔。他们并非个个是武者,许多人甚至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和别的国家选官全靠武力等级不同,沧朔国以才取士。
这就导致别的国家三品以上的大臣最低也是个二流高手。
但在沧朔,普通人反而占了多数。这些大臣基本都是从各国慕名而来的有识之士。大家致力于拨乱反正,恢复一个清明公正的世界。
此刻,他们却如同最虔诚的信徒,无声地跪伏在地,头颅深深低下,脊梁却挺得笔直。
一张张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为心中理想与信念甘愿赴死的平静与……荣光。
永安女帝的声音在薛怀瑾耳边响起,带着托付般的沉重:“国师,您是我们所有人的精神支柱,是这乱世中的一盏明灯!我们谁都可以死,沧朔可以覆灭,但您……要活着!”
“请国师珍重!”
“唯愿国师破碎虚空,与天地同寿,以道证道!”
无声的请愿,如同滚烫的岩浆,冲垮了薛怀瑾心中那道名为“旁观”的堤坝。
八年了,她看着这片土地从混乱无序走向秩序初显,看着无数普通人脸上重新焕发出对安定生活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