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将钢笔塞进我手心，笔杆上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该写第九十九首了。"

远处传来邮差自行车的铃响，像是某个音符的余韵。我低头看她在合同背面新添的条款——"乙方需每日提供早餐作为利息"，字迹边画着个被圈起来的小小音符。

“对了，我还找到一张废稿，歌词看起来有点伤感。”说完她又在帆布包里翻了翻，最后拿出一张淡黄色的纸，看样子是放了很长时间了，我从她手里接了过来，看到了名字《清晨的露珠》。

盯着这个名字，我有了片刻的失神，这首歌本来是写给赵露的，当初本来是想写得轻松一点，可是不知不觉就写得有些伤感了，也许就是我们之间结局的预告吧，她也确实离开了。

“这首歌有什么含义吗？”欧阳素突然问我。

我捏着泛黄的纸页，纸张边缘已经起了毛边，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无数次。阳光突然变得刺眼，照得纸上的字迹有些模糊——那些笔画在"露"字的最后一捺上洇开，像是未干的泪痕。

"只是...一首旧歌。"我的拇指无意识地抚过副歌部分被反复修改的痕迹，那里还残留着几不可见的指甲掐痕。

欧阳素突然伸手，指尖轻轻点在那行"你像晨露般消失在我的黎明"上。她的指甲盖上还沾着昨夜没擦净的荧光粉，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

"这个韵脚..."她歪着头，发丝垂落在纸面上，"后来被你用在《星屑》的下半段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窗外突然飞过一群白鸽，翅膀拍打的声音盖过了唱片最后的余韵。

我这才注意到，她右手的食指上有一道细小的墨痕——和纸上某个修改笔迹的颜色一模一样。晨风掀起窗帘，带来远处面包店刚出炉的香气，混着她发间栀子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