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鬼医之梧桐皮

第一章 入村·桐皮示凶

残秋,暮云低垂,风卷着枯叶在荒路上滚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尾随。

李承道负手走在最前面,一身灰布道袍洗得发白,腰间悬着个破旧药囊,看不出半点仙风道骨,反倒像个走投无路的穷游医。可只有他身边的人才知道,这位游走在阴阳两界的鬼医道士,医得了人,镇得住鬼,杀起邪祟来,从不多说一句废话。

身后跟着两人一犬。

大徒弟林婉儿,一身素衣,面容清冷,背上捆着一叠晒干扎紧的梧桐白皮,腰间悬着一柄青桐木剑。她是李承道亲手教出来的护道者,目能窥阴,手能斩邪,心性狠绝,从无半分妇人之仁。

二徒弟赵阳,心思缜密,精通药理与推理,一双眼睛能从蛛丝马迹里翻出真相,是师徒三人中的破案眼。

最末尾,跟着一头通体漆黑、半根杂色没有的大狗,名唤黑玄。此犬生而阴眼,能辨阴阳,嗅尸气十里不散,吠一声可震散阴魂,是邪祟的天生克星。

“师父,前面就是锁魂村。”赵阳抬眼望了望暮色中隐约露出的村落轮廓,眉头微微一皱,“这地方……阴气太重了。”

李承道脚步未停,淡淡开口,声音沙哑而冷厉:“不是阴气重,是阴货压不住,要出来吃人了。”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一直安安静静趴在林婉儿背上的那捆梧桐白皮,忽然毫无征兆地簌簌作响。

原本洁白干燥、柔韧如帛的药皮,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根部往上,一点点泛黑、变暗、发灰。不过瞬息之间,一整捆梧桐白皮,尽数变得如同墨染,黑得诡异,黑得瘆人。

林婉儿眼神骤冷,按住腰间木剑:“师父。”

“别动。”李承道抬手止住她,目光落在那发黑的梧桐皮上,冷笑道,“好一个锁魂村,好一桩陈年烂账。青桐白皮,阳木之精,只沾阴,不沾人。一黑,说明有被桐皮镇过的尸,破封了。”

赵阳心头一凛。

他跟着师父多年,深知梧桐白皮的诡异药性。

此药本为中药,性凉,归肝脾,祛风除湿,解毒敛疮。可在阴阳一行里,青桐属极阳之木,白皮更是吸阴、镇邪、剥秽、锁魂的至宝。

梧桐皮不缠活人,只缠将死、带怨、藏尸之人。

如今一进村口,整捆白皮自发变黑,说明这村子底下,压着的绝不是普通阴魂。

“汪——呜!”

黑玄猛地停下脚步,颈毛倒竖,对着村子方向狂吠不止,声音凄厉,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暴戾,四肢死死钉在地上,死活不肯再往前一步。

狗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

黑玄这反应,说明村里的阴祟,已经浓到化不开,成了能吃人的毒。

李承道眼神微沉:“既然来了,就没有退回去的道理。黑玄,前面带路。”

黑玄呜咽一声,极不情愿地低着头,一步一顿往前挪,鼻子不停抽动,嗅着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尸臭与血腥混合的怪味。

一行人刚踏入村口,就撞见几个村民慌慌张张往前跑,脸色惨白,魂不附体,嘴里不停念叨着:

“又死了……又剥皮了……”

“桐皮……是桐皮索命啊!”

李承道眼神一冷,拦住一人:“村里发生了什么?”

那人被他一眼看得浑身发寒,不敢隐瞒,哆哆嗦嗦道:“死、死人了!李家小子,被、被人剥了皮,浑身血淋淋的,胸口上,还、还贴着一张……浸血的梧桐皮!”

赵阳心头一震。

梧桐白皮。

又是这味药。

一边是阳木镇邪的神药,一边是剥皮凶案上的血皮。

他下意识看向林婉儿背上那捆发黑的梧桐皮,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李承道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缓缓握紧腰间药囊。

“有意思。”

“用桐皮镇尸,又用桐皮杀人。”

“看来这锁魂村里,藏着一个人也不是人,鬼也不是鬼的东西。”

林婉儿握住青桐木剑,指尖泛白。

赵阳收敛心神,眼神锐利如刀。

黑玄低伏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暮风卷起尘土,遮住了落日最后一丝光亮。

锁魂村,大门洞开,像一张巨兽的嘴,静静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而那一张张或黑或白的梧桐白皮,在阴影之中,无声地注视着所有闯入者。

第二章 查案·桐皮指路

当夜,锁魂村人心惶惶,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灯火不敢久燃,整个村子死一般寂静,只有偶尔几声压抑的啼哭,在夜色里飘远。

李承道师徒三人一犬,直奔凶案现场——李家小院。

院子里血腥味刺鼻,空气中还漂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黑玄一进门就狂吠不止,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龇牙咧嘴。

死者躺在堂屋地上,死状惨不忍睹。

浑身人皮被生生剥去,血肉模糊,四肢扭曲,双目圆睁,死前经受了极大的恐惧与痛苦。而在他空荡荡的胸口位置,端正贴着一张浸透鲜血、半干半湿的梧桐白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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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里透红,红中带黑,触目惊心。

“师父。”赵阳蹲下身,强忍着不适,仔细观察那张血桐皮,“这不是普通的梧桐皮,是被人用秘法炼制过的引魂皮。”

李承道站在屋子中央,闭着眼,指尖轻轻掐算,周身气息冷得像冰:“阴祟借皮行凶,人皮做祭,桐皮做印。死的人,不止一个。”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村民慌乱的声音:

“又死了!张家媳妇也、也被剥了皮!”

“胸口也有桐皮!”

接连两起剥皮奇案,让本就恐惧的村民彻底崩溃。

林婉儿一言不发,转身就要往外走。

她的风格向来如此——见邪就斩,不问缘由。

“站住。”李承道叫住她,“对方布了局,引我们乱撞。你出去斩的,不过是被推出来的替死小鬼,真凶藏在后面看戏。”

“那怎么办?”林婉儿冷声问。

赵阳忽然开口:“用梧桐皮指路。”

他转身从林婉儿背上取下一叠还未被阴气污染的纯白梧桐白皮,取出一片,轻轻贴在墙面之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张洁白的桐皮,一碰到墙面,立刻从边缘开始发黑,黑色如同活物一般,顺着墙壁蜿蜒爬行,留下一道清晰的黑线。

“梧桐皮吸阴,阴气走过的地方,它就会变黑。”赵阳眼神锐利,指着黑线,“这就是那东西,昨晚走过的路。”

他一路跟着变黑的痕迹,从屋内到院中,从院门到巷口,最后,那道黑线在一棵高大青翠的梧桐树下,彻底消失。

树底下,泥土翻新,像是不久前被人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