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爪金龙噬魂案
第一章 阴镇尸劫,红果索魂
青冥镇的秋雾,是浸了毒的。
白蒙蒙的雾气裹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缠在镇口的老槐树上,绕着那些挂着纸钱的枝桠打旋。天还没亮透,镇西头的李家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哭声撞在雾里,碎成一片一片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死人了!李家三郎又没了!”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青冥镇的上空炸开。不过半个月,这已经是镇上死的第三个人了。死法一模一样——喉咙肿得像个灌满了水的猪尿泡,脸色青黑,浑身僵硬得跟庙里的泥胎似的,最邪门的是,每个死者的指尖,都死死攥着一颗红得滴血的浆果。
那果子,像极了山谷里常见的八爪金龙果。
镇口的土地庙前,已经围了不少人。雾气里,三道身影逆着光走来。为首的是个年过半百的道士,麻衣沾着尘土,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腰间悬着个葫芦,葫芦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百草”二字。他走得不快,手里捻着一串桃木珠子,眼神却亮得吓人,仿佛能穿透这遮天蔽日的雾。
他是李承道,一个浪迹天涯的游方道士。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女的穿着一身青衣,素簪绾发,腰间系着个绣着银针纹样的布袋,眉眼清冷,步子踩得又轻又稳,仿佛脚下的青石板都没沾染上半分雾气。她叫林婉儿,是李承道的大徒弟,一手银针术出神入化,辨药的本事更是一绝。
另一个小子皮肤黝黑,背着个鼓囊囊的粗布包,包口露出半截药铲和一个罗盘的角。他东张西望,鼻子还时不时抽两下,活像只刚下山的小猎犬。这是赵阳,李承道的二徒弟,原是山下的药农小子,祖传的一本《百草诡录》被李承道瞧中,硬拉着收了做徒弟。
“师父,这雾不对劲。”赵阳抽了抽鼻子,眉头皱成了个川字,“一股子腥甜,混着八爪金龙的药味,还有点……死人的腐气。”
李承道“嗯”了一声,脚步没停,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具盖着草席的尸体上。草席掀开一角,露出死者青黑的脸和那只攥着红果的手。雾气落在那只手上,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围这么多人,是等着看热闹,还是等着被索命?”李承道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刺破了人群里的窃窃私语。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纷纷扭头看向这三个外来人。李家的老妇人扑过来,对着李承道“噗通”一声跪下:“道长!救救我们青冥镇吧!再这么死下去,镇子都要空了!”
她这一跪,周围的人也跟着跪了一片。哭喊声此起彼伏,雾气里飘起的纸钱被风吹得乱转,像一群无处可去的魂。
林婉儿蹲下身,拨开死者的手指,那颗红果滚落在地。果子鲜红欲滴,果皮上还沾着一丝黑色的黏液。她指尖刚碰到果子,眉头就猛地一挑:“这不是寻常的八爪金龙果。”
“怎么说?”李承道问道。
“寻常八爪金龙果,果皮是哑光的,这颗却泛着油光。”林婉儿捻起果子,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更沉,“果子里掺了引魂草的汁液,是用来……聚魂的。”
这话一出,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赵阳气得直跺脚:“哪个天杀的,把治病的药改成了害人的东西!八爪金龙明明是清喉利咽的好药,这么糟蹋,不怕遭天谴吗?”
他话音刚落,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汉子抬着一口薄皮棺材,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为首的汉子脸白得像纸,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不……不好了!王家老二的棺材……空了!”
“什么?”
人群炸开了锅。
前两日刚下葬的王家老二,尸体竟然不见了!有人壮着胆子跑去看,只见那口薄皮棺材被撬得稀烂,棺材里空空如也,只有满地的抓痕,深的地方能看见木头的纤维,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用爪子硬生生刨开的。
更瘆人的是,抓痕的尽头,散落着几颗和死者指尖一模一样的红果。
雾气更浓了。李承道盯着那些抓痕,眼神锐利如鹰:“这不是人抓的。是八爪金龙的根须。”
“根须?”赵阳瞪大了眼睛,“八爪金龙的根须是用来抓土的,怎么能刨开棺材?”
“寻常的不能,但被人用邪术养过的,就能。”李承道蹲下身,指尖拂过那些抓痕,“根须上沾着魂气,是它把尸体拖走了。”
林婉儿站起身,目光望向镇外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一道山谷的轮廓。她从布袋里取出一根银针,刺破指尖,挤出一滴血珠,血珠落在地上,竟化作一道细小的红线,朝着那道山谷蜿蜒而去。
“断魂谷。”林婉儿的声音清冷,“尸体就在那里。”
李承道站起身,桃木珠子捻得更急了。他想起年轻时的那场祸事——也是因为八爪金龙,也是因为引魂,同门师兄弟死了七八个,只留他一个人活在世上赎罪。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又撞见了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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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要不要去看看?”赵阳已经背上了粗布包,药铲握在手里,跃跃欲试。
“去。”李承道的声音斩钉截铁,“既然撞上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村民,“都散了吧。天黑之前,锁好门窗,别去镇西头,更别靠近断魂谷。”
村民们哪里还敢耽搁,纷纷道谢着散去。李家老妇人塞给李承道几个铜板,被他摆手拒绝了。
“贫道的规矩,”李承道拍了拍腰间的葫芦,眼神里带着几分沧桑,“治病救人不收钱,斩妖除魔要命偿。”
雾气渐沉,三人朝着断魂谷的方向走去。赵阳走在最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具盖着草席的尸体,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颗红果,突然伸手把果子捡了起来。
“你找死?”林婉儿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吓了赵阳一跳。
他连忙把果子藏在身后,嘿嘿一笑:“我就是想看看,这玩意儿能不能当糖葫芦吃。”
林婉儿瞪了他一眼,抬手就往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想死别拉着我!这果子沾了魂气,吃了能让你三魂丢七魄,变成个行尸走肉!”
赵阳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把果子扔了:“不吃就不吃,干嘛敲我脑袋。”
李承道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这两个徒弟,一个冷得像冰,一个憨得像块石头,倒是互补。
只是他没看见,那颗被赵阳扔掉的红果,滚进了路边的草丛里,果皮上的黑色黏液,正一点点渗进泥土里。泥土下,几根细如发丝的根须,正缓缓地朝着果子的方向,伸了过来。
断魂谷的雾,比青冥镇更浓。雾气里,隐约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泥土里穿梭。
三人的脚步,愈发沉稳了。一场围绕着八爪金龙的生死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八爪金龙噬魂案
第二章 药圃迷障,尸傀惊袭
青冥镇的雾,黏得像化不开的糨糊,缠在三人的裤脚和发梢上,带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腥甜。越往断魂谷走,那股子八爪金龙的药味就越浓,浓得呛人,混着泥土的腐气,闻得赵阳直皱眉头。
“师父,这谷里的八爪金龙,怕是种了成百上千株吧?”赵阳攥着手里的药铲,脚下的路越来越滑,岩壁上的青苔绿得发黑,“寻常八爪金龙哪有这么重的味儿,铁定是被人动了手脚。”
李承道没说话,只是捻着桃木珠子的手,速度快了几分。他抬头望了望谷口,云雾缭绕的崖壁上,隐约能看见几道人影,正鬼鬼祟祟地晃悠。林婉儿也察觉到了,她脚步一顿,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三根银针,指尖一捻,银针便稳稳地夹在了指间。
“有人守着。”林婉儿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锐利如鹰,“看身形,不止一个。”
李承道微微颔首,示意两人噤声。他猫着腰,顺着岩壁的阴影往前挪,赵阳和林婉儿紧随其后。越靠近谷口,那几道人影就越清晰——竟是几个镇民,一个个眼神呆滞,嘴角流着涎水,像提线木偶似的,在谷口来回踱步。而在他们身后,站着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正叼着烟袋,时不时地朝着谷里张望。
“是刘二!”赵阳一眼就认了出来,压低声音道,“就是王掌柜的那个跟班,整天把‘我是打工人’挂在嘴边的那个!”
林婉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些镇民不对劲,眼神涣散,像是被人下了迷药。”
话音刚落,刘二突然朝着那些镇民踹了一脚,骂骂咧咧道:“都给老子精神点!要是让野猫野狗闯进去,看王掌柜不扒了你们的皮!”
那些镇民被踹得一个趔趄,却连哼都没哼一声,依旧机械地踱着步子。赵阳看得心里发毛,小声嘀咕:“这哪是守着药圃,这分明是守着什么妖魔鬼怪。”
李承道示意两人原地待命,他则绕到另一侧的岩壁后,从葫芦里倒出一点黄褐色的粉末,轻轻一弹。粉末随风飘向谷口,落在那些镇民的鼻尖上。不过片刻,那些镇民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一个个瘫软在地,昏睡了过去。
刘二见状,顿时慌了神,他刚要喊出声,林婉儿就像一阵风似的窜了出来。她手里的银针快如闪电,直逼刘二的咽喉。刘二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赵阳一脚绊倒,摔了个狗啃泥。
“哎哟!疼死老子了!”刘二捂着鼻子,疼得龇牙咧嘴,“你们是什么人?敢管老子的事!信不信王掌柜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赵阳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冷笑一声:“王掌柜?你家掌柜的,怕是自身难保了吧?”他说着,指了指谷里,“里面种的是什么?是不是那些能勾魂的八爪金龙?”
刘二的脸色瞬间白了,眼神躲闪,嘴里却还硬着:“什么勾魂不勾魂的,老子听不懂!那就是些普通的药材!”
“普通药材?”林婉儿的声音冷冷的,她抬脚朝着谷里的方向指了指,“普通药材,需要你用迷药迷晕镇民来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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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就在这时,谷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泥土里快速穿梭。紧接着,一阵浓烈的腥甜扑面而来,比之前的味道更甚,闻得人头皮发麻。
李承道脸色一变,沉声道:“不好!快退!”
话音未落,谷里的泥土突然翻涌起来,无数根黑得发亮的根须,像毒蛇似的破土而出,朝着三人的方向窜来。那些根须足足有手指粗细,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倒刺,在雾气里泛着幽冷的光。
“是八爪金龙的根须!”赵阳惊呼一声,举起药铲就想砍,却被李承道一把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