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下众人神情凝重。兵部侍郎道:"确实如此。他推行的新法,已经影响到各地军医选拔。"
"不止军医。"吏部主事说,"连科举中的医道考试,他都要改革。说什么要考验实践能力,不能只考八股......"
"诸位可知道,"张首辅忽然压低声音,"沈明轩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各地?"
"此话怎讲?"
"你们听说过'白衣堂'吗?"
众人面面相觑。一位官员道:"是那个开义诊所的组织?"
"表面上是义诊,"张首辅冷笑,"实则是在收买人心!他们不收诊金,还给贫民免费施药。这不是在动摇我们的根基吗?"
此言一出,众人惊愕。一直默不作声的都察院左都御史忽然开口:"首辅大人的意思是......"
"此事必须趁早处置。"张首辅正色道,"否则,太医院成了他的一言堂,我们这些世家,将来何以自处?"
"可是......"有人迟疑,"陛下似乎很信任他。"
"正是因为如此,"张首辅意味深长,"我们才要在医学大会上发难。让陛下看看,他的新法到底是福是祸!"
与此同时,白衣堂总部。
"他们要对付我们?"一位堂主冷笑,"那就看看谁的本事更大!"
"别冲动。"张若兰说,"沈大人自有安排。"
果然,沈明轩正在和几位老医者密谈:"这次医学大会,我们要把重点放在实践上。"
"怎么说?"
"他们不是说我们背离传统吗?"沈明轩笑道,"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医道传承!顾老,您收集的那些古医案,可以拿出来了。"
顾医师眼前一亮:"你是说......"
"没错。"沈明轩说,"我们要证明,新法不是背离传统,而是对传统的继承和发展!"
正说着,思雨匆匆进来:"父亲,各地传来消息。守旧派已经开始造谣,说我们的新法害死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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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沈明轩不慌不忙,"他们举了什么例子?"
"说是江南徐家的公子,就是死于新法......"
"徐公子?"沈明轩忽然笑了,"他们找错例子了。"
"此话怎讲?"众人好奇。
"徐公子的病例,我记得很清楚。"沈明轩说,"当时他们请了五位名医,用的都是老法子,眼看不行了才来找我。结果用了新法,活生生救回来了。"
"那他后来......"
"后来是在赌场输光家财,投河自尽的。"沈明轩叹道,"这案子,正好可以反击他们。"
张若兰立即明白:"我这就让人去查证!"
"等等,"沈明轩说,"先别打草惊蛇。让他们继续造谣,等医学大会上......"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急报:东厂杨公公求见。
"杨公公?"众人面色一变。东厂势力,向来是朝堂制衡的关键。
"让他进来。"沈明轩淡淡地说。
杨公公进来后,二话不说,直接递上一封密信:"沈大人,这是张首辅他们刚才的密会记录。"
众人愕然。沈明轩却不动声色:"多谢杨公公。不知......"
"沈大人客气了。"杨公公笑道,"明人不说暗话。太医院的利益,东厂也占了不少。如今新法推行,我们反而更赚钱了。这种好事,杨某人岂有不支持的道理?"
"杨公公说得对。"沈明轩笑道,"明人不说暗话。只是不知杨公公,还有什么别的发现?"
"沈大人果然敏锐。"杨公公赞道,"确实还有一件事。张首辅他们,已经联系了礼部尚书。"
"礼部?"思雨疑惑,"这和礼部有什么关系?"
"怕是要打'礼法'的主意。"沈明轩若有所思,"医道本是儒家六艺之一,他们大概要说我们新法有违礼教......"
"正是。"杨公公点头,"他们准备在大会上,以'医道之礼'为题,抨击新法荒诞。"
沈明轩却笑了:"想不到他们会用这一招。正好......"
他转向思雨:"去把《医道论》拿来。"
思雨立即会意。这是沈明轩早年写的一部医学论着,专门论述医道与传统文化的关系。
"沈大人早有准备?"杨公公眼前一亮。
"不是准备,"沈明轩说,"而是医道本就该如此。医者,济世为怀。这才是最大的礼法。"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消息:张首辅派人秘密拜访了几位御史。
"这是要在朝堂上发难啊。"张若兰说。
"让他们来。"沈明轩胸有成竹,"正好......"
他取出一叠文书:"这是这些年来,各地用新法救治的统计。光是去年一年,就比旧法多救了三千多人。这些数字,都有地方官府作证。"
"高明!"杨公公赞叹,"以实据对虚言,看他们如何应对!"
"不止如此,"沈明轩继续道,"杨公公也该听说了,最近各地瘟疫肆虐......"
"确实。东厂已经收到不少报告。"
"那杨公公可知道,为何京城和江南一带,疫情反而比往年轻?"
杨公公一怔:"莫非......"
"正是新法的功劳。"沈明轩解释,"我们推行的'净水法'和'隔离法',已经在默默发挥作用。这些,我都有详细记录。"
"好一个未雨绸缪!"杨公公击掌赞叹,"沈大人这是要让他们自投罗网啊!"
沈明轩微微一笑:"医者,当以防患于未然为要。这个道理,在朝堂上也是一样。"
正说着,思雨匆匆进来:"父亲,刚收到消息。礼部那边,要在大会前召开一个'医道讲学'的小会。"
"哦?"沈明轩挑眉,"看来他们要先试试水。"
"要不要派人......"
"不必。"沈明轩说,"让他们先唱这出戏。对了,那几个反对新法最激烈的老医者呢?"
"都在筹备大会。"张若兰说,"他们扬言要在大会上,与新法一决高下。"
"好。"沈明轩点头,"那就让他们准备。思雨,你去把那几个最难缠的病例整理出来。"
"父亲是要......"思雨忽然明白。
"没错。"沈明轩笑道,"既然他们要比,那就让他们先看看病,用他们的老法子治。等他们束手无策时......"
"妙!"杨公公赞叹,"这是要让他们先出丑,再......"
话未说完,外面又传来急报:正德帝病情有反复,要召见众医官。
沈明轩眼中精光一闪:"来得正好!"
乾清宫内。
"陛下,臣等参见!"一众太医整齐跪下。
正德帝靠在榻上,面色略显苍白:"众位爱卿平身。朕这病,想请诸位再会诊一次。"
沈明轩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情形,心中了然。这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机会。
"请陛下容臣等诊脉。"张太医上前。他是守旧派的代表,这次自然要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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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几位老医者也纷纷上前。每个人都神情严肃,仿佛在进行一场庄重的仪式。
沈明轩默默观察。他注意到,这些人全都按照传统方式,只是把脉问诊,没有进行其他检查。
"陛下。"张太医沉吟片刻,"臣以为,这是气血亏虚,需要大补......"
"不对。"另一位老医者打断,"明显是湿热内蕴,当以清热为主......"
"二位都说得不对。"第三人插话,"这分明是......"
眼看着争论越来越激烈,正德帝的脸色越发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