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骞虚心请教。
面对这种超越常理的对手和局势,他固有的经验和智慧,似乎有些不够用了。
“核心目标不变:返回汉地,移交信息。”
安卿鱼清晰地阐述着他的分析,
“基于当前敌我态势与环境分析,最优策略为:
隐匿行踪,高速机动,规避大规模,高强度接触战,以最快速度脱离邪祟活跃的核心区域(即西域及北方草原边缘)。
你,博望侯,是关键信息载体与可能的目标,需重点保护。
你的队伍,需进行精简与强化。”
“精简?强化?”张骞看着身边这些伤痕累累,却依旧用坚定目光看着他的士卒,心中一痛。
这些,都是跟随他九死一生,忠心耿耿的袍泽啊!
“情感因素,暂不纳入当前战术决策模型。”安卿鱼似乎“看穿”了张骞的心思,平静地说道,
“客观评估:现有人员,百分之八十五带伤,体力与战斗力严重下降,机动性差,补给匮乏。
继续集体行动,被追踪,被发现,被拖累的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三点七。
分散,分批行动,或舍弃重伤员,均为不可接受选项,将导致士气崩溃与道德风险。
因此,唯一可行方案是:整体行动,但需提升个体生存与机动能力,并获取必要补给。”
张骞沉默了。
他知道,安卿鱼说的是残酷的事实。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在这危机四伏的戈壁中,想要全员安全返回敦煌甚至更远的汉地,希望极其渺茫。
“如何……提升?如何……获取?”张骞涩声问道。他知道,既然对方提出了方案,很可能……有办法。
安卿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在他的掌心上方寸许,空气微微扭曲,一点比之前绘制符文时更加凝实,更加复杂的幽蓝色光点,凭空浮现。
那光点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玄奥而冰冷的波动。
“基于现有能量水平与物质条件,可进行有限度的优化。”安卿鱼的声音,在幽蓝光芒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缥缈,
“方向一:基础生理状态修复与强化。
清除伤病残留隐患,刺激潜能,在不损伤根基前提下,短暂提升体力,耐力,反应速度及伤口愈合能力。
效果持续时间,视个体差异,预计在三至七日。
副作用:之后会陷入约十二至二十四小时的深度疲惫期。”
“方向二:装备临时附魔。
对现有武器,甲胄进行简易的能量附着处理,提升其对低等邪祟及异常能量的抗性与破坏力。
效果为一次性或有限次数,能量耗尽后失效。”
“方向三:环境与物资再处理。
对现有饮水,食物进行净化,灭菌处理,小幅提升其安全性与能量转化效率。
可尝试催化戈壁中特定耐旱植物的水分与淀粉积累,微量补充补给。但总量有限,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以上方案,均需消耗我的能量,并需你们的主动配合与不抵抗。是否接受,由你决定。”
安卿鱼陈述完毕,掌心的幽蓝光点,悄然熄灭。
他平静地看着张骞,等待着这位汉朝博望侯的抉择。
烽燧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只有篝火的噼啪声,和士卒们粗重的呼吸声。
修复与强化身体……附魔武器……处理补给……
这些词汇,
对张骞和这些汉朝士卒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但有了之前治疗右臂和瞬间抹杀邪祟斥候的先例,他们不得不信,眼前这个神秘青年,真的拥有这种鬼神般的能力。
这诱惑,太大了。尤其是对于这些濒临绝境,渴望生存的士卒来说。
所有士卒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张骞身上。
他们的眼中,有渴望,有犹豫,有对未知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信任——对他们侯爷的信任。
张骞的内心,在激烈地斗争。
接受,意味着要将自己与袍泽们的身体,
乃至生命,交付给这个来历不明,目的成谜的“奇人”手中,接受其难以理解的“改造”。
这其中的风险,无法估量。
可是,不接受呢?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能活着走出这片戈壁,回到汉地的概率,又有多大?
恐怕,十不存一。
而且,安卿鱼如果真有恶意,以他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又何须如此“麻烦”?
直接控制或抹杀他们,岂不更容易?
理性在告诉他,这是目前最优的,或许是唯一的生机。情感与责任,则让他犹豫不决。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张骞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来。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明。
“安先生,”张骞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等之性命,本是先生所救。
如今,前路艰险,后无退路。
先生既有援手之法,张某……愿与袍泽,受先生之助!
小主,
但请先生……务必以保全我等性命为要,若有任何不妥,或需我等付出不可承受之代价,请明言!”
这即是同意,也是底线的声明。
“自然。”安卿鱼微微颔首,“过程会有轻微的不适,但无永久性损害。请放松,勿要抵抗。”
他再次抬起手,这一次,是双手。
十指如飞,在虚空中快速地划动起来。
无数比之前更加复杂,更加精细的幽蓝色符文,如同星辰般浮现,流转,组合,在他身前交织成一片绚烂而冰冷的光之网络。
紧接着,这片光网,骤然扩散开来,
化作点点细碎的蓝色光尘,
如同拥有生命的萤火虫,飘散向烽燧内的每一个人——张骞,以及那二十三名伤痕累累的汉军士卒。
光尘触及皮肤的瞬间,所有人都是身体一震!
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那感觉,既不像治疗右臂时的剧痛,也不像符文净化时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