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李家主若得知后续,会不会被气活过来,绍临深不知道,他眼下倒是挺满意这局面。
自打老绍家搬去县里,他们就用那间临街的铺子,开了家早点铺,平日里由两个儿媳张罗着卖些包子馒头。
老大为人敦厚踏实,平日里不爱多言,只闷头给家里女眷打打下手;农忙时节,还得回村里照看家里那几亩薄田。
老二却是个头脑活络的,铺子里不忙的时候,就挑着个担子,走街串巷地卖烧饼,也给家里添了不少进项。
底下几个孙辈,大些的已经被送去私塾启蒙,小的还缠在娘身边,时不时跑到铺子前,扒着蒸笼瞅里面的吃食。
绍临深见一家人日子渐渐上了正轨,总算放下心来。
他想起原身早已出嫁的两个女儿,前阵子还曾私下见过两面,悄悄塞给每人十两银子做体己钱,没敢多给,怕她们揣着巨款反倒惹来忧心。
看着儿女们都过得安稳,绍临深便用卖人参剩下的钱买了辆驴车。
平日里闲来无事,就赶着驴车在县城和府城之间来回跑,捎带些赶路的客人,车后头还搁着两筐新鲜蔬菜,顺路叫卖。
旁人只当他是为了赚些零碎银钱,却不知他这是借着跑生意的由头,暗中留意着明远一家的动静。
得知绍明远被关在牢中,病入膏肓,怕是连秋后问斩都撑不到,他还“好心”用傀儡将人换了出来,送到城外一处依山傍水的地方放生。
也叫他们夫妻俩临死前能好好见上一面。
毕竟能做一场夫妻、成一回家人,那得是多大的缘分?
活着时要整整齐齐,便是到了阴曹地府,也断断不能叫他们天各一方。
他绍大善人,天性乐善好施,最是见不得这人间惨剧。
这事,安排!
必须好好安排!
可这番“好意”,明远却是半点不知。
他只记得自己在牢中昏死过去,再次醒来时,周遭已是陌生景象,还没来得及疑惑或欣喜,就听见远处传来敲锣打鼓的声响。
明远连忙拨开身前茂密的草丛,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队送亲的队伍正缓缓路过,大红的花轿摇摇晃晃,唢呐吹得震天响。
一阵风掠过,恰好掀起轿帘一角,露出里面穿着喜服、被五花大绑的楚晓然。
不等明远理清头绪,前方队伍停了下来。
两名膀大腰圆的婆子快步走到轿前,一把将楚晓然拖拽出来。
楚晓然嘴里塞着一块帕子,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拼命扭动身子挣扎。
其中一个婆子见状,当即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啪”的一声脆响,惊得周遭鸦雀无声。
那婆子又凑到楚晓然耳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警告了几句,这才将她拖到不远处的一座新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