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意便当真是大摇大摆地踏上了离山的地界。
她走得很快,步子迈得很大,裙摆在她身后拖着。
周遭离山弟子见了这一幕,一个个面露惊色,正眼都不敢瞧。
费豫挤在人群里远远望着这一幕,两只手在衣袖里死死握着拳。
“数典忘祖的东西,她云梦仙宗手上沾了离山多少弟子的血,那些战死的弟子,那些——”
他没能说下去,只剩一口浊气闷在胸口,堵得他眼眶都发酸。
慕知意自然听不见这些话。
她走在离山的山道上,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的变化。
远近的人瞧见了她,眼神忙不迭地避开。
仿佛遇着了择人而噬的猛虎野兽。
可那一只只按在腰间剑柄上的手,却是半分也不曾松过的。
她望着那些手,那些剑,那些躲闪不及又强作镇定的面孔。
心里头忽然便泛起了一股莫名的滋味来。
那滋味不好说,若真要计较起来,或许该叫骨气。
她收回视线的时候,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把自己拽回来似的。
前面领路的是个玄衣少年,步子不快也不慢,也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慕知意就这么瞧着他的背影,瞧了很久。
这世道,到底该变一变了。
她把这念头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着,可却终究下不了那个决心。
可这目光一错间,落在身侧那两个姑娘身上。
她心头便不由得轻轻一荡。
那两人眼里的火热几乎要溢出来,全不遮掩;
而慕清雨身上,更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的风韵。
不是闺中少女那般绷着的青涩。
倒像是被雨露润过一回的枝条,不自觉便软了腰肢,眉梢眼角都浮着一层熟意。
有些东西藏是藏不住的,就像陈年的酒坛裂了一道缝,香味会自己钻出来告诉旁人。
她见过太多人,也见过太多事了,女儿家的有些痕迹是擦不掉的。
她抬起手,用指尖将山风吹散的发丝轻轻拢回耳后。
哦,差点忘了。
这些时日,北域可来了不少行脚僧。
一个个脑袋剃得锃亮,逢人便问他们那位走丢了的尊者。
林尘原本迈出去的步子猛然顿住。
慕清雨原本好好地跟着,却是全没料到前头那人会突然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