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山门前静得只剩下风声。
东方璃的耳尖腾地就红了。
却也未有半分的惊讶,仿佛早就知晓一般。
林尘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笑得肆意的女人。
“慕宗主,说笑了。”
慕知意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抬手拢了拢颊边的秀发。
“我慕知意这辈子啊,旁的优点没有,唯独就是不爱说笑。”
林尘站在石阶尽头,玄色衣袍猎猎翻卷,脸上却依旧没什么波澜。
“慕宗主不远万里前来,总不会仅仅为了林某的私事!”
此言一出,慕知意唇边那抹的弧度终于,敛了下去。
她开始打量起面前这个年轻人。
纵然传言里他如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整治离山。
可落在她慕知意的眼中,依旧像一柄尚未饮够血的剑。
锋芒是有的,甚至称得上逼人。
可那锋芒是锻炉里烧出来的,是铁锤砸出来的。
还没经过真正的生死,还没尝过什么叫取舍。
慕知意想到这里,忽又笑了。
这一笑与方才不同,里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一个老酒鬼看着一坛刚封了泥的新酒,知道它迟早要成气候。
但眼下,却是还差着年份。
“林宗主。”
她再开口时语气里那些玩味、悉数沉了下去,露出底下近乎凝重的平静。
“我来,自然不是仅仅为了你的私事。是为了离山,与云梦之间,做笔买卖?”
林尘的眉头微微蹙起。
“什么买卖?”
慕知意轻笑一声,把双臂往胸前一抱,下巴微微扬起,拿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四周。
“怎么?这便是离山的待客之道?”
她拿脚尖点了点脚下的土地。
“我大老远从云梦赶来,翻了多少座山涉了多少条河,鞋底都磨破了好些双,到头来连一盏热茶都舍不得端出来?”
林尘面上不动声色,却是侧过身子,让出一条上山的路。
那动作不大,只是一个侧身。
可落在有心人眼里,这一侧身里头藏着的东西就太多了。
离山宗主在自家山门前给云梦仙宗的宗主让路。
这要是传出去,不知要被多少人嚼出多少种味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