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浑身一震,原本悬到嗓子眼的心先是重重落了地,随即又泛起一阵难言的错愕。
他筹谋良久的活路,竟被林尘轻飘飘两句话,拆得干干净净。
他本以为,这位年少登顶,手握生杀大权,正是意气风发之时,美人权柄哪有不沾的道理。
苏鸢的容貌、资质,放在整个离山都是拔尖的,更何况他话里话外把姿态放得如此之低,言语之明显,任谁都听得出,他此举就等同于将整个天火峰,都递到了他手里。
可林尘,竟直接把峰主之位的决定权,扔回了天火峰自己手里,竟是丝毫不提苏鸢之事,
温景佝偻的身子又往下躬了躬。
“是,属下谨记宗主教诲。”
温景深深一揖,腰弯得几乎要折成两截。
“属下这就告退。”
他侧过身,看了眼魂不守舍的苏鸢,心中也是叹息一声,这丫头是没这个命呐。
苏鸢此刻只觉得脸颊烧得厉害,方才鼓起的那点勇气,早在林尘那句不带半分情绪的话里,碎得干干净净。
她指尖掐得罗裙都变了形,声音细若蚊蝇,却又带着说不出的涩意。
“弟子……告退。”
两人转身,脚步放得比来时更轻,直到阁楼下的石阶走了大半,山风卷着松涛灌进衣领,温景才直起佝偻的身子,长长出了口气,后背的也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魂不守舍的苏鸢,叹了口气,又有几分无奈。
“现在知道了?你之前背地里嚼的那些舌根,有多可笑。”
苏鸢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耳根的绯红,一直蔓延到了脖颈。
温景摇了摇头,望着凌霄阁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
“此人野心之大,心思之深,难以揣度,天火峰的未来,终究还是要靠你自己挣,要怪就怪当年我等眼拙,竟半点没看出这人的潜龙之姿。”
温景说完,便缓缓离开看着苏鸢却没跟上来,心中也是叹息一声。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温景临走那句话,像一粒火星,落在她早已凌乱的心里,竟是悄无声息地燎起了抹微弱的火苗。
而苏鸢不知道的却是,阁内有双极其美艳的眸子,此刻却冷的像是布满了寒霜。
“就你还想做我师娘,做你的春秋大梦!”
沐玄音心底冷嗤一声,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乖巧柔顺的模样,抬眼望向林尘,语气软绵绵的。
“师尊,弟子忽想起,还有些物事落在执事峰,弟子去去便回,不必劳烦师尊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