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象丛生,无处不在,仿佛有人的地方,争斗便永无休止。
她就像在黑夜里摸着石头过河,走了百年,可脚下依旧是一片浑水。
她不知道,仙盟的理念,先贤们的付出,想共建一个太平的世道,这道光该怎么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可此刻,看着高台之上的林尘,南宫轻弦的视线,竟开始模糊了起来。
她这数百年,一直在给天下人在盖一座很大很大的房子。
她觉得只要把天下人都塞进这间房子里。
给他们一样的饭吃,给他们一样的规矩守。
他们就能和平共处了,可她忘了,那些人原本就不是一家人。
小主,
他们有各自的祖宗牌位,有各自的祠堂香火,有各自传了数千年的规矩。
你将那些人硬塞在一起,他们不会和睦相处,只会争抢。
抢谁睡靠窗的位置,抢谁先动筷子,抢这间屋子到底该听谁的。
她挑中林尘,也只当他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有着通天的潜力,是这潭死水里,唯一能溅起滔天巨浪的变数。
可她怎么也没料到,这颗她费尽心思打磨璞玉,非但掀了浪,竟硬生生趟出了一条她毕生都没走通的路。
当人人都有活路,谁还愿意提着脑袋去厮杀?
当人人都有归处,谁还愿意去掀起战火,颠沛流离?
南宫轻弦凝视着高台上那道身影,忽然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是裹着百年未散的风雪,却又带着她此生从未有过的畅快。
她抬起指尖极轻地蹭过眼角,从十岁起就没掉过的泪,终究还是在这一刻,落下了。
百年的烽烟,百年的执念,竟在这一刻,随着离山的晚风,散得无影又无踪。
她对着那道她亲手推上去的身影,无比郑重地,行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平礼。
这一生,她敬过天地,拜过苍生,却从未对同辈,更遑论是一个后辈,行过这样郑重的礼。
这一礼,敬他破了自己百年未破的局;
这一礼,敬他让自己毕生所求的理念,终有腾飞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