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守着这份初心,守着仙盟的理念,可她终究是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因为仙盟不够强,恰恰相反,仙盟太强了。
强到中州那些盘踞了数千年的世家,那些传承了数百代的皇朝,终于从骨头缝里感受到了寒意。
仙盟的旗帜插遍四海八荒,可旗子插得越密,根系下的暗流就越汹涌。
她以为铁血手腕能换来敬畏,以为森严铁律能换来秩序,以为她替天下人挡住了风雨,天下人就会感激她。
可天下人不会感激她。
那些被她救下的饥民,转头就被世家皇朝的人告知。
“是仙盟断了他们的活路,要不是他们多管闲事,你们本该有口饭吃。”
那些被她从宗门倾轧中救出来的宗派,转头就听说。
“南宫轻弦不过是借着你们命,成就她南宫轻弦自己的道。”
她做了那么多,可她却说不过那些人,而那些嘴,一张开便是千军万马。
于是,她走了,她什么都没要,没要南宫家的权柄,没要仙盟的盟主!
她想要的是这个天下,再没有战火,可这个天下,似乎并不想要她。
她便孤身一人来了北域,她却没有哭,从十岁起她就再也没有哭过。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她没有撑伞,也没有用灵力护体,就那么任由雨水浇透了全身。
她就这么走了一夜,她站在中州与北域的交界线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她守护了百年的旧土,眼眶竟有些发热。
她转过身,踏进了北域的风雪里。
北域是什么地方,大道残缺,这里的修士顶了天,也不过羽化境!
更是仙盟的旗帜从来没有真正插进去过的地方。
是世家皇朝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的地方,是修士口中鸟不拉屎的蛮荒之地。
这里有永远刮不完的风,有终年不化的雪,有穷到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拿不出来的散修。
而她,如今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她走了很久很久,也走了很远。
她看见的,却依旧是乱象。
修士为几块灵石当街厮杀,殃及凡人横死;仙门为一座矿脉灭人满门,寸草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