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的山风,来来回回。
刮的广场上的人影渐渐稀疏起来。
最先打破死寂的,却是天火峰的一位管事,筑基修为,在离山的山门里,待了三十四个年头。
从个拎着药篓的外门杂役,一路熬到能管一峰事务的管事,骨头缝里本该刻满了离山的规矩。
可他终是往前踏了一步,整个身子匍匐了下去,头也几乎都埋进了土里。
“宗主,弟子……弟子请辞。”
天火峰的弟子们本就翘首以盼多时。
此刻见终有人出面,当下便有个穿红裙的女弟子咬了咬牙,也要迈步出列。
身形刚动,就被身侧的苏鸢一把握住了手腕。
“师妹!你……”
那红衣女子,头也没回,声音却压得极低。
“师姐,离山七大主峰,要么是他林尘旧识,要么是与他有着情分,可唯独咱们天火峰,自始至终,都与他形同陌路,前些日子峰主还开罪了林尘,此时不走,难道等着人家来秋后算账!”
苏鸢身子猛的一颤,也是下意识的松了手,眸光移向了高台之上的林尘。
她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当时地脉崩毁时,这些人就想跟着那些慌不择路的人一起逃。
只是最终,还是被离山千百年的门规拽住了脚。
可现在,不一样了,此事是林尘当众许诺,他贵为离山之主,若是今日放了人走,日后再秋后算账,他这宗主的威严何在,这离山这千百年攒下来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苏鸢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何尝不想走,可眼角扫过前方的温景,只见那位老人依旧垂着头,半眯着眼,一副风烛残年的模样,终究是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
没了苏鸢的拦阻,天火峰的弟子们便鱼贯而出,个个低眉顺眼,说着那句千篇一律的请辞套话。
高台之上,林尘垂着眼,目光扫过一个个走出的弟子,自始至终,神色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有人领了灵石,对着林尘深深一揖,转身化作灵光遁出山门,背影里压着化不开的愧疚;
也有人握着灵石,头也不回地化作流光而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惹来杀身之祸。
可南宫轻弦,始终静静的看着林尘,看着渐渐离开的人,她那蹙起的眉头至今都未曾舒展开。
沈砚在她身后,脸上看热闹的笑意早就收得干干净净,低声道:“尊上,这小子莫不是疯了?”
南宫轻弦没回头,也没吭声,就在她心思百转间。
林尘的刀,竟然落在了她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