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宗长老的考验，从宗长老踏入天衍宗那一刻便开始了。

宗长老同林筱说的话，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他都看在眼里。

综合下来，刘长老还是蛮满意的。

他不需要宗长老有多高的阵法水平，对方对阵法纯粹的追求正是他所想要的。

扔给宗长老的蒲扇，说是考验，其实是他收买宗长老的好处。

宗长老但凡有点脑子，该是明白他的心思的。

没有打扰宗长老，刘长老坐回他摇椅上。

宗长老神识探入蒲扇中，扫了一圈皱眉，他并没有在蒲扇上感受到任何阵法痕迹，他第一想法是，难不成他被耍了？

可随即，他心神猛颤。

同林筱走进天衍宗藏书阁，他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

本能告诉他，他可能踏入了阵法中，可入目一切又那般真实，这种理智与本能冲撞的矛盾一度让他感知混乱。

他清楚知道，这份混乱从哪里来，他认知中阵法所形成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所以当真实事物出现，他便开始怀疑，是不是他错了。

神识探入蒲扇中，蒲扇没有任何阵法痕迹，可这种没有恰恰就是阵法本身存在的标志。

阵法不在蒲扇中，却在蒲扇中。

蒲扇是阵法的一部分。

他进入藏书阁看到的一切，来往的弟子，院子中的古树，满地的落叶。

甚至，他，林筱，还有那个躺在摇椅上的刘长老，都是阵法的一部分。

阵法是虚假的，可事物是真实的，将虚假和真实结合成为一种新的虚假，正是他纠结犹豫的地方。

宗长老抓着蒲扇的手一紧。

他停留在高阶阵法师不知多少年岁，可始终触碰不到阵法宗师的屏障，其他炼丹炼器宗师告诉他要创新，不局限于他人对道的理解，要有自己的想法。

学习阵法，他学到的第一句话便是，阵法是虚假的。

这个理念没有错，阵法确实是虚假的，若能创造真实事物，那不叫布阵而叫创世。

但虚假和创造之间，有一个词，叫本身存在。

不创造，只是将本身存在的事物融入阵法，像他手中这把蒲扇一样，真实但又一触即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