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昆仑之巅。

罡风猎猎，吹动林宇浴血的衣衫。他盘膝坐在山巅边缘，身下是数十万丈悬崖，云雾在脚下翻涌，仿佛触手可及。

身前摆着数十个空酒坛，浓烈的酒气混杂着他身上的血腥味，在风中飘散。林宇拿起最后一坛神酒，仰头猛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钝痛。

“呵……”他低笑一声，酒液顺着嘴角流淌，滴落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过去。

仙界，梵天秘境。冰棺中的白衣少女缓缓睁眼，眸中带着初醒的懵懂，却在看到他有生命危险时，毫不犹豫地出手挡下致命一击。那时的灵曦，话不多，却总在最危险的时刻站在他身前。后面他们一起逛遍仙界的名山大川，看日出东海，观落霞西山，她脸上的笑容，比仙界最璀璨的仙晶还要耀眼。

“等着我……”他低声呢喃，仿佛又回到了青龙城离别时，“等我突破神尊，就永远陪着你……”

林宇将酒坛重重砸在地上，酒液飞溅，“是我食言了……”

若不是被黑龙族追杀至混沌之海，若不是让她误以为自己已死，她怎会为了给他报仇受重伤，又怎会为了重建幽冥炼狱返回神界，最终落入李昊天那个畜生手中……

“啊——！”

林宇一拳砸在黑曜石上，坚硬的岩石瞬间崩裂。黑金色的神辉在他眼中一闪而逝，杀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又想起狂音。那个如火般炽热的女子，初遇时提着长剑挑战他，落败后却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他，吵吵闹闹，嘴里嚷嚷着“迟早要打败你”，却总在他受伤时第一个冲上来，笨拙地为他包扎伤口。

却在他中了黑龙剧毒时，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修罗城的城头，她踮起脚尖吻他的温度，仿佛还留在唇间。可最后，她却被黑龙族活生生折磨至死……

“噗通。”空酒坛被他随手丢下悬崖，在云雾中坠向深渊。

记忆再往前拉，回到下界蓝星。那时的他还很弱小，唐嫣那虎妞的坚韧，苏瑶的温柔，李莉的活泼……三个女子，为了不拖累他，在敌人的追杀中毅然自爆。她们的笑容，她们的决绝，如同烙印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呵呵……”林宇低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我林宇，到底欠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