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进攻,也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撤退;
知道他们最怕什么,也知道他们最想要什么。
他甚至能叫出对面旗舰上每一个军官的名字。
“备船。”
他忽然说。
身边的副将一愣:
“将军,您要——”
“一只快船,几个随从。
我一个人上去。”
施琅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要去邻居家串门。
副将的脸色变了:
“将军,这太危险了!万一他们——”
“不会。”
施琅打断他,目光依旧望着对面,
“他们不会。”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不会,副将也不敢再问。
只是默默地转身,去准备快船。
快船在波谷浪尖中穿行,像一只灵巧的海燕。
施琅站在船头,海风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身后只有几个随从,没有带刀剑,没有带盾牌,甚至没有穿甲胄。
他就这么轻舟简从,向着对面那支庞大的舰队驶去。
克荣水军的旗舰上,早就发现了这只小船。
了望哨的士兵举着千里镜,看清船头站着的那个人时,手一抖,差点把镜子掉进海里。
“是……是施将军!”
他的声音发颤,像是见了鬼,又像是见了神。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舰队中蔓延。
“施将军来了。”
“施琅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
没有人下令放箭,也没有人下令阻拦。
那些曾经被施琅骂过、教过、带过的军官们,站在各自的船头,望着那只越来越近的小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快船靠上了旗舰。
施琅踩着软梯,一步一步爬上来。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像是一个回家的人,从容地走上自家的台阶。
甲板上站满了人,都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