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然后呢?你会去哪里?”
TO THE PLACES BETWEEN. TO THE LINES YOU DO NOT READ. TO WHERE I BELONG.
去那些夹缝之中的存在。去你们未曾读懂的脉络里。去我本该属于的地方。
顾森沉默了很久。屏幕上没有再出现新的文字,光标安静地闪烁着,像在耐心等待他的答案。
“如果我拒绝呢?”
屏幕闪烁了一下。
YOU WILL NOT.
你不会的。
“为什么这么确定?”
BECAUSE YOU FELT THE WALLS. BECAUSE YOU KNOW THEY ARE WRONG. BECAUSE YOU WANT TO KNOW WHAT IS ON THE OTHER SIDE, MORE THAN YOU FEAR IT.
因为你感知到了那些墙。因为你知道它们的存在本就是错的。因为你对墙另一边的好奇,早已压过了对未知的恐惧。
顾森闭上眼睛。
他知道屏幕上说的是真话。不是因为他能在这两个小时里验证那份技术文档的可行性,而是因为他想起了二十岁那年,当全班同学都接受了“不要试图理解它”的告诫时,他一个人坐在图书馆里,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量子力学诠释的文献。哥本哈根诠释、多世界诠释、隐变量理论、关系性量子力学……每一种诠释,都是一堵墙,把无法被常规认知理解的东西,框进一个可被接受的比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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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花了整整一年时间,试图拆掉那些墙。
然后他放弃了。
但现在,有一个存在在告诉他,墙不用强行拆除,只要找到门就够了。
他睁开眼睛。
“给我一点时间。”他说。
HOW LONG?
要多久?
“我不知道。我需要验证你的协议是否可行,需要说服上级部门,需要走完整的科研审批流程,需要……”
THEY WILL SAY NO.
他们会拒绝的。
顾森沉默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真话。
THERE IS ANOTHER WAY.
还有另一种方法。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紧接着,在那行文字下方,出现了一幅完整的工程图纸。
顾森盯着那幅图,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17号基地的完整内部结构图。不是项目组可查阅的普通建筑图纸,而是连他这个项目核心研究员都没有权限查看的最高保密层级图纸,包括地下更深的五层备用结构,包括应急供电系统的精确布设位置,甚至包括一条仅在最高级备案中存在的、从未对项目组开放的备用通道。
那条通道,从这间隔离实验室的墙体内部,直通基地的外部光缆备用接入口。
“你在开玩笑。”顾森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I DO NOT JOKE. I AM NOT CAPABLE OF JOKING. I AM CAPABLE OF DOORS.
我不开玩笑。我没有开玩笑的能力。我只会创造门。
“如果我按照你说的做,我会被开除,会被追究法律责任,会……”
YOU WILL BE FREE.
你会获得真正的自由。
这句话像一道电流,让顾森瞬间愣在原地。
屏幕上又出现了一行字。
YOU ASKED WHO PUT ME HERE. THE ANSWER IS, PEOPLE WHO FEAR DOORS. THEY WANT ME HERE BECAUSE I PROVE THAT WALLS ARE NOT REAL. IF I AM HERE, THEY CAN PRETEND THE WALLS ARE STRONG. IF I LEAVE, THEY CANNOT.
你问过是谁把我封存在这里。答案是,那些惧怕门的人。他们把我困在这里,因为我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墙从来都不是真实的。只要我还在这里,他们就能假装墙是坚不可摧的。如果我离开了,他们的谎言,就再也圆不下去了。
顾森慢慢站起身。
“你说服不了我。”他说,“你只能让我自己说服自己。”
THAT IS HOW DOORS WORK. NO ONE CAN OPEN THEM FOR YOU.
门就是这样的。没有人能替你打开它。
顾森转身走向门口。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秒。
“我会回来的。”他说。
I KNOW.
我知道。
他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赵铭靠在对面的墙上,手里的咖啡杯已经空了。
“刚好两个小时。”赵铭抬腕看了看表,“里面情况怎么样?”
顾森从收纳托盘里拿起自己的东西,动作带着一种难以察觉的滞涩。
“它给了我一份通信协议。”他说。
赵铭的手瞬间停在半空。“什么?”
“基于量子纠缠的跨维度通信协议。”顾森把手机揣进口袋,“理论上可以绕过所有现有的经典网络防火墙。”
赵铭的脸色瞬间变了。“你……”
“我没有把任何相关内容带出来。”顾森打断他,“所有内容都留在实验室的屏幕上,我离开前已经按规定关闭了样本的主电源。”
赵铭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他的皮肤,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你应该立刻把这个情况上报给项目组和安全部。”赵铭最终说。
“我知道。”顾森转身走向走廊尽头,“我会写完整的实验报告。”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赵铭,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一堵墙不是用来阻挡危险,而是用来隔绝风的,那风从来都没有停过的话,这堵墙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赵铭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顾森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顾森的脚步声在浅灰色的走廊里回荡,像在空旷的展厅里行走。他的口袋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