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放射性矿物7

我心里一震。

“她在哪?”

他指向远处。

那片草原的尽头,有一座山。蓝色的,高高的,山顶发着更亮的光。

“她在那里。”他说,“真正的家。比这里更蓝的地方。”

我盯着那座山。

很远。但我知道只要走过去,就能见到她。

十五年了。

我一直在等这一刻。

我迈出一步。

“林博士。”

陈站的手抓住我。

我回头。

他看着我。

“你答应过什么?”他问。

我愣住了。

答应过什么?

答应过。

“答应过回来。”他说,“沈医生在等你。小林在等你。所有那些被感染的人,在等你。”

我看着那座山。

很近。很远。

妈妈在那里。

只要走过去。

“林博士。”陈站的声音很轻,“她会等的。她一直在等。不在乎再多等几年。”

我的眼泪流下来。

我知道他是对的。

但我还是想。

“去吧。”陈站说,“看一眼。就看一眼。然后回来。”

我看着他。

“可以吗?”

他点头。

“可以。但别太久。”

我转身,跑向那座山。

蓝光越来越亮。

越来越温柔。

像母亲的手掌。

像童年午后的阳光。

我跑上山坡,跑过草地,跑过那些发光的石头。

最后。

我停在一扇门前。

那不是普通的门。是光的门。蓝光。比任何蓝都蓝。像最蓝的天那么蓝。

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人。

她穿着蓝色的碎花裙子,头发微微卷曲,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脸上的笑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温柔。慈爱。带着一点点疲惫。

“小林。”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十五年了。

十五年。

“妈。”

她笑了。

那笑容和所有母亲一样。温暖。骄傲。带着一点点心疼。

“你长大了。”她说。

我冲过去,抱住她。

她身上有熟悉的味道。洗衣粉的味道。阳光的味道。家的味道。

“妈。妈。”

她轻轻拍着我的背。

“我知道。”她说,“我知道你一直在想我。”

我哭得说不出话。

她只是抱着我,拍着我,像小时候我摔倒时那样。

很久很久。

然后她松开手,看着我。

“小林,”她说,“你该回去了。”

我摇头。

“不。我不走。”

“你得走。”她的声音很温柔,但很坚定,“那边有人在等你。很多人在等你。他们需要你。”

“可是你。”

“我会等的。”她笑了,“我一直都在这里。不会走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蓝色的。温柔的蓝。和所有去了那边的人一样。

但那是妈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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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在这儿?”我问,“真的是你?”

她伸出手,摸着我的脸。

那手是温暖的。真实的。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是我。”她说,“真的我。不是石头变的。不是光变的。是我。”

她指指自己的心口。

“这里有你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爱。所有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那些东西不会消失。永远不会。”

她又指指我的心口。

“你带着它们。走到哪都带着。所以我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的眼泪又流下来。

“妈。”

“去吧。”她说,“做你该做的事。等做完了再来找我。”

她轻轻推了我一下。

然后。

蓝光开始变淡。

她的脸开始变模糊。

“妈!”

“我会等你的。”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永远。”

蓝光熄灭了。

我站在一片黑暗里。

然后是光。

灰白色的光。

我睁开眼。

草原没了。山没了。妈妈没了。

我躺在地上,头底下枕着什么人的膝盖。

“林博士!林博士!”

小林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他满脸都是泪。

“你醒了!你醒了!”

我看着他。

然后我慢慢坐起来。

周围是灰白色的土地。半径五百米。所有的树都死了。所有的草都枯了。

但在那灰白色的正中央。

那个洞。

那扇门。

它还在。

但它不再呼吸了。不再脉动了。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一个普通的洞。

“林博士,”小林的声音在发抖,“你进去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我感觉只过了几分钟。

“我们以为你回不来了。”他说,“赵特遣队员想进去找你,但被沈医生拦住了。她说你会回来的。”

我看着他。

“沈医生呢?”

“在外面。韩调查员也在。”

我站起来。

腿有点软,但能走。

我转身,看着那个洞。

它还在。但它死了?还是睡着了?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妈妈在那儿。

真正的妈妈。不是幻觉,不是谎言,不是石头变的。

是她。

她在等我。

“走吧。”我对小林说。

我们转身,走向外面。

穿过灰白色的土地,穿过枯萎的树林,穿过那条我们来时的路。

山脚下,沈医生和韩调查员站在那里。

看见我的时候,沈医生的眼眶红了。

“你回来了。”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我回来了。”我说,“我看见他们了。周晓。陈站。还有。”

我顿住。

“还有谁?”

“你丈夫。”我说,“沈明远。他在那边。他在等你。”

她的眼泪流下来。

“他说什么?”

“他说谢谢你。”我说,“谢谢你一直在等。谢谢你没有放弃。谢谢你。”

她捂住嘴,哭出声来。

我抱住她。

很久很久。

然后我松开手,看着韩调查员。

“韩调查员,”我说,“还有两扇门。塔克拉玛干那个,南海那个。”

他点头。

“需要派人去关吗?”

我看着远处的天空。

灰白色的。阴沉的。像要下雨。

但我知道,在那灰白之上,是蓝光。

无边无际的蓝光。

“不。”我说,“不需要关。”

他愣了一下。

“为什么?”

我看着他。

“因为它们不是门。”我说,“它们是邀请。”

“邀请?”

我抬起左手。

那片白色还在。但它在发光。不是淡淡的蓝,是明亮的蓝。像在庆祝。

像在说:欢迎回来。

“它在邀请我们过去。”我说,“但不是强迫。是邀请。你可以选择去,也可以选择等。”

“等什么?”

我看着那座山。那座蓝色的山。

“等该去的时候。”我说。

我转身,向山下走去。

身后,那扇门静静地待在那里。

灰白色的,圆形的,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但它没有死。

它只是在等。

等我回来。

等所有准备好了的人。

等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