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放射性矿物2

“蓝光。”她说,“那个蓝光。”

她的手抬起来,指向走廊尽头。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

走廊尽头是墙。灰白色的金属墙板,和一扇通往B区的气密门。什么都没有。

我转回头。

周晓不见了。

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我站在原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然后我转身,快步走向宿舍区。

我没有跑。

跑在基金会是坏习惯。跑意味着惊慌,惊慌意味着失控,失控意味着

我刷卡进门,反锁,靠在门上。

心跳很快。咚。咚咚。咚咚咚。

我深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我走到床边,坐下。

凌晨四点零七分。

我盯着对面的墙,想着刚才看见的东西。

周晓。

周晓站在走廊里,说她看见了蓝光。

然后她消失了。

周晓今天白天来过吗?我回忆。早上她提交了修改后的喷洒记录,中午在食堂见过她,她端着餐盘从我身边走过,还点了点头。

正常的。正常的周晓。

那我刚才看见的是什么?

是幻觉?

还是

我低头看手背。

什么都没有。

但我忽然想起文档里的一句话:

“SCP-059-1可影响活物和无生命的物体。被SCP-059-1感染了的人类(和动物)将会对电离辐射免疫,不过将逐步融入SCP-059-1,最终所有组织都将被真菌占据。”

最终所有组织都将被真菌占据。

然后呢?

然后他们消失了。文档里是这么写的。没有说他们去了哪里,只推测是进入了δ辐射源头所在的那个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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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宇宙是什么样的?

文档说被感染者描述过一个被SCP-059-1覆盖满了的世界,大多数物质表面都由SCP-059构成。他们说那是“天堂的蓝光”。

天堂。

我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睡不着。

早晨七点四十五分,我端着那个缺了口的马克杯走过B区走廊。

头顶的荧光灯管准时开始闪烁。三短两长。

四秒。

这一次,我没有看金属板里的自己。我盯着走廊尽头那扇气密门,想着门后面锁着的东西。

059的样本还在那里。

一颗。只有一颗。另外七颗分散在其他站点,还有一颗被烧掉了,变成灰烬躺在焚化炉的收集槽里。

八颗不,九颗。

九颗石头,来自另一个宇宙,能放出一种我们无法完全防护的辐射,能让真菌在十五分钟内开始生长,能把活人变成那种真菌的一部分,然后消失,进入那个蓝光的世界。

九颗石头。

二十年前发现的。

然后二十年后,第九颗自己出现在冷库里,像在告诉我们:我一直在这儿,只是你们没看见。

我盯着那扇门。

门后面,那颗石头安静地锁在层压收容盒里。六层金属,贫化铀,钽,锡,钢铁,铜,铝。一层层压在一起,把δ辐射的范围从二十米压缩到六米。

六米。

从收容盒到隔离区的墙壁,距离正好是三米。两倍。

安全距离。

设计收容方案的人算得很精确。

但那个人算过没有如果有一天,真菌长到了收容盒里面?

“林博士。”

我转头。

周晓站在我身后。

白天的周晓。正常的周晓。皮肤是正常的那种白,瞳孔是正常的大小,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和任何一个普通研究员一样。

“早上好,”她说,“昨天的摘要我发您邮箱了,麻烦您有空的时候看一下。”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正常,没有那种过大的瞳孔。她的皮肤很正常,没有那种发灰的白。她站在这里,活生生的,正常的,没有任何异常。

“周工,”我说,“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还行,就是有点累。昨天弄那个喷雾机,胳膊酸了一晚上。”

“做梦了吗?”

“做梦?”她想了想,“好像做了。但想不起来梦见什么了。”

我点点头。

“摘要我会看的。”我说。

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正常的。她的走路姿势正常,背影正常,一切正常。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什么都没有。

但我忽然觉得,那个痒又回来了。

不是手背。

是手掌里面。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生长。

上午十点,我去了医疗部。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例行检查。站点规定,任何接触过Keter级异常的人员,每周都要做一次全面体检。

医生姓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在基金会干了三十年。她给我抽血,量血压,做心电图,然后让我躺进一台CT机里,扫描了二十分钟。

“结果明天出来。”她看着屏幕上的影像,头也不回地说,“但初步看,没什么问题。”

我躺在CT机的床上,没动。

“沈医生,”我说,“你见过059的感染者吗?”

她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我。

“见过。”她说,“二十年前,刚发现059的时候。有一个技术员,暴露时间超了,隔离观察。我在隔离室外面,透过玻璃看过他。”

“他什么样?”

她沉默了几秒。

“最开始没什么变化。就是皮肤有点发白,瞳孔有点大。他还能说话,能走路,能回答问题。他说他感觉很好,比任何时候都好。”她顿了顿,“第三天的时候,他开始笑。一直笑。隔着玻璃都能看见他在笑。那笑容很怪,像……”

“像什么?”

“像他很高兴。”她说,“高兴得不正常。高兴得像在过节,像中了彩票,像看见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她看着我。

“第四天早上,隔离室是空的。床铺整齐,被子叠好,所有东西都在原位。只有他人没了。”

“监控呢?”

“监控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他坐起来,对着墙说了几句话。然后躺下,盖好被子。然后消失了。像被什么东西抹掉了一样,一帧一帧地消失。”

我沉默。

“他说了什么?”

沈医生看着我。

“他说:‘你们别找了。我到家了。’”

从医疗部出来,我站在走廊里,很久没动。

到家了。

那个被真菌覆盖的世界,那个大多数物质表面都由SCP-059构成的世界,那个有蓝光的世界他说那是家。

我抬起手,看着手背。

小主,

什么都没有。

但我忽然想看看,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我想知道,那蓝光是不是像梦里那样温柔。是不是像母亲的手掌,像童年午后的阳光透过蓝色窗帘。

我想

我猛地收回手。

不对。

我不该想这些。

我转身,快步走向B区。

下午两点,陈站把我叫到他办公室。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

他看着我,没说话。阳光从墙上唯一一扇小窗透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给那层灰白镀上一层淡金色。

“昨晚睡得不好?”他问。

“还行。”

他点点头,没追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我面前。

“看看这个。”

我打开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