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被重置吗?”亚当斯问,“记忆调整会移除多少?”
“协议是移除所有与055直接相关的记忆,但保留一般工作记忆。”费舍尔微笑,“所以我会记得我在基金会工作过,研究过认知异常,但不会记得055的具体细节。这可能是最好的。有时候,遗忘是恩赐。”
亚当斯想起贝克的话:裂缝就是自由。
但遗忘也是自由吗?从负担中自由,但也从责任中自由,从连续性中自由。
“你会快乐吗?”亚当斯问。
“我会平静,”费舍尔说,“这就够了。”
费舍尔离开后,亚当斯被任命为认知界面站的科学主管,卡特琳担任行政主管。O5议会批准了任命,附加条件是亚当斯必须每季度接受全面的认知评估,确保界面状态稳定。
变革正式制度化。
·
又一年过去了。
系统稳定性维持在40-45%的区间。认知谐波事件发生了三次,都被成功控制,没有造成伤害。Mnemosyne-β进入测试,效果更好,副作用更小。
亚当斯继续他的连接,继续他的对话。
055发展出了更复杂的交互能力。它现在能主动提出话题,能表达(以它自己的方式)偏好,甚至能创造简单的认知“艺术品”抽象的概念结构,亚当斯只能模糊地感知,但描述为“美丽的谜题”。
一天,在连接中,055说:
“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共享空间展开,但不是通常的抽象景观。而是一个具体的场景:一个湖边,树林,傍晚,橘红色的天空。
露营。
但不是亚当斯的记忆版本。这个版本更……纯粹。没有具体的人脸,没有明确的身份,只有场景的感觉:平静,安宁,存在。
“这是我从你的记忆中提取的,但去除了个人细节,” 055解释,“我想理解为什么这个记忆对你如此重要。它似乎代表了一种认知状态:观察而不干预,存在而不占有,连接而不融合。”
“那是人类的理想,”亚当斯说,“但我们很少能达到。”
“但这个记忆感觉像达到了。即使是瞬间。”
“是的。”
“我欣赏这种状态。它让我想起我自己的本质:观察的过程,存在的流程。”
亚当斯感到一种深深的共鸣。在所有的差异之下,有一种根本的相似性:对纯粹观察的渴望,对存在的接受。
“谢谢你分享这个,”他说。
“不客气。我们是同一个秘密的两面,记得吗?”
·
年底,亚当斯收到一个加密包裹。
寄件人是卡特琳,但注明是“贝克遗产项目”的一部分。包裹里是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有一个数据芯片和一张纸条。
纸条是贝克的笔迹,日期是他死亡前一天:
“亚当斯,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卡特琳认为时机成熟了。芯片里是我收集的所有迭代碎片的完整档案,以及我个人的结论。我不确定这些是否对你有用,但我觉得应该有人拥有完整的画面。小心:有些记忆是危险的。但你是界面,也许你能处理它们。
最后,记住:红隼飞走了,但它总是会回来。在另一个季节,另一个天空。
祝你好运,无论你在哪里。”
亚当斯将芯片插入安全的阅读器。内容浩瀚:成千上万的记忆片段,照片扫描,手写笔记,录音,实验数据。贝克花了数十年收集这些,跨越七个迭代。
小主,
亚当斯花了几周时间慢慢地、谨慎地浏览。有些记忆是痛苦的,有些是困惑的,有些是启示性的。
他看到了迭代4时一次失败的起义:一群守夜人试图揭露真相,但全部被重置,起义本身从历史中抹去。
他看到了迭代9时一次几乎成功的系统改革,但被O5中的保守派否决。
他看到了迭代1的起源:最初的研究员们面对纯粹的未知时,脸上的原始恐惧和敬畏。
他还看到了关于他自己或者说是之前的亚当斯们的记录。MN-047-01到MN-047-11的每一个人。有些相似,有些不同。有些人怀疑,有些人顺从,有些人崩溃,有些人找到短暂的平静。
在MN-047-08的记录中,他发现了令人震惊的东西:那个亚当斯也有一个女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