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向她的腹部。
冰冷、坚硬的触感,贴上了她的小腹皮肤。不是从外面,而是从……里面?她分不清了。剧痛达到了顶峰。
她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早上,艾琳在自己的书房地板上醒来。人偶好好地在神龛上,腹部盖子闭合,仿佛从未打开过。咒文卷轴也还在原处。
一切如常。
除了她的小腹,微微隆起了一点点。
以及她脑海中,多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
一个穿十二单衣的女子,在密室中雕刻人偶,眼泪滴在象牙上。
一个老者在雨中掩埋漆盒,喃喃祈祷。
一个流产的妇女在火堆旁,颤抖着取出胎儿模型。
一个阴阳师惊恐的脸,说着“聚秽之物”。
还有一句清晰的话,用古老的日语在她脑中回响:
“咒文破损……封印不全……吾饥……吾渴……”
艾琳疯了。
不是突然的疯狂,而是缓慢的、渐进的精神崩溃。她辞去了工作,闭门不出,整天对着人偶说话,有时温柔如母亲,有时恐惧如见鬼。她开始大量购买生肉,不是吃,而是摆放在人偶面前,说“你需要营养”。
邻居发现异常报了警。警察破门而入时,发现艾琳死在了神龛前。死因是营养不良和心力衰竭,但她死时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双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尸检显示,她的子宫内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畸胎瘤,已经坏死,形状隐约像一个蜷缩的胎儿。
人偶和咒文作为“死者收藏的古怪工艺品”,被警方封存,后来在遗物拍卖会上,被一位匿名收藏家买走。
那一年,是1902年。
而那位匿名收藏家,在1938年,将人偶和破损的咒文,捐赠给了██████████博物馆。
捐赠信上只写了一句话:
“此物不应私藏。置于公众之所,或可分散其秽。”
他没有署名。
但基金会后来的调查显示,捐赠者很可能就是艾琳·卡森那位早已断绝关系的父亲老卡森医生。他在女儿死后整理了遗物,或许察觉到了什么,却又无法销毁,只能选择将其送入博物馆,希望借“公众之气”压制它。
他错了。
博物馆不是终点。
只是新一轮“喂食”的开始。
2004年11月4日,Site-██分析室
安娜·莱斯特博士放下放大镜,揉着酸涩的眼睛。她刚刚完成了对SCP-051-A(咒文)破损边缘的显微分析。
结果令人心悸。
纸张的降解并非完全自然。在至少三处关键破损点,有微弱的酸性残留不是环境酸,而是生物酸。类似……胃酸。
以及,在那些破损的文字下方,用极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墨水,写着另一行字。不是日文,而是拉丁文。
她调用了多光谱成像,终于让那些字显现出来:
“Non custodit, sed devorat.”
(“它不守护,它吞噬。”)
落款是一个缩写:E.C. 1901
艾琳·卡森。1901年。
小主,
安娜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她调出之前整理的时间线:
1150年: 橘梓制作形代,意图守护,但已有污染。
1180年:封印埋藏,但因“饱和”被停止使用。
1450年:被难民发现,第一次破损(脐带断裂),第一次有记录的流产事件。
1750年:咒文严重破损,被再次封印。
1898-1902年:被艾琳·卡森挖掘研究,发生附身/畸胎瘤事件,卡森死亡。
1938年:捐赠给博物馆。
1972-2004年:博物馆期间,至少十五起确认相关事件,间隔缩短,强度增加。
一个清晰的加速曲线。
每一次被挖掘,每一次使用(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每一次接触孕妇……都是在喂食。咒文破损越严重,封印越弱,它越“饥饿”,活性越强。
而他们,基金会,在2004年的测试中,用D-8911和她九周的胎儿,喂了它最“新鲜”的一餐。
安娜看向观察窗。收容室内,SCP-051静静地躺在那里。Safe级标签在档案上,显得如此荒谬。
这不是Safe。
这是一个破损了八百多年的封印,里面关着数百个对生命怀有最恶毒怨恨的灵体,它们正在学习使用这个象牙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渴望。
而她,很可能刚刚帮它们撕开了最后一道裂口。
电话响了。是Finch。
“安娜,紧急情况。北川由纪那个保安的女儿刚刚在医院失踪了。监控显示她是自己离开的,但状态很不正常,像在梦游。最后被拍到的方向……是博物馆。”
安娜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还有,”Finch的声音异常沉重,“我们重新检查了北川弥生的尸体。在她的子宫残骸里……发现了一个极小的、已经钙化的畸胎瘤。形状,根据三维重建,像一个不到两厘米长的、蜷缩的胎儿。”
电话从安娜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屏幕碎裂。
但她已经不需要听了。
她知道了。
北川弥生1998年接触人偶时,并非绝对不可能怀孕。也许是一个几乎着床失败的受精卵,也许只是一点残留的子宫内膜组织。
但人偶“标记”了她。
就像它标记了艾琳·卡森。
就像它现在,标记了由纪。
而由纪的“处女怀孕”那不是怀孕。
那是“召唤”。
是人偶内部的某个东西,通过血脉的链接(母亲接触-女儿感应),在由纪体内“种”下了自己的一个碎片。一个种子。
由纪现在去医院,不是治疗。
是“回归”。
是带着那个种子,回到博物馆,回到人偶身边。
去完成某种……仪式。
安娜冲向门口,对着走廊大喊:
“启动紧急响应!所有人去博物馆!现在!”
走廊的警报灯亮起,红光旋转,警铃大作。
但在那尖锐的警报声中,安娜仿佛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像从很远的时间深处传来:
“咒文破损……封印不全……”
“吾饥……吾渴……”
“今……”
“当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