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有了经验和准备,他更快地沉入了那片意识的深海。他绕过那些无意义的噪音表象,直接追寻着那段古老律动的源头。044似乎“认出”了他,那股排斥力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没有语言,没有图像。信息以更原始、更磅礴的方式涌来是感觉,是概念,是执念的烙印。
他“看到”的不是克虏伯的工厂,而是一个昏暗的、堆满了陈旧计算尺、黑板和奇异黄铜仪器的书房。一个消瘦的身影,不是阿尔伯特·斯佩尔那样的政治家,而是一个眼神狂热的、头发蓬乱的学者埃里希·赞德尔博士,一个在官方历史中仅存在于脚注的、痴迷于“世界公式”与“终极对称性”的物理学家。
他“感受到”赞德尔那近乎疯癫的喜悦,当他从某个非欧几里得几何推导中,找到了一个可以“撬动”现实质地的数学“支点”。这不是为了制造超级武器,这是一个纯粹的、疯狂的科学实验!他想证明他的理论,他想触摸现实的底层代码!
044不是被“制造”出来的,它是被那个数学支点在现实结构上“撬开的一个孔洞”,一个强行维持的、通往现实背面的观察窗!那些无用的机件,是赞德尔试图用来稳定这个孔洞、调节“观测”角度的粗陋“透镜”和“阀门”!
希特勒和斯佩尔只看到了这个孔洞泄漏出的、足以湮灭物质的能量,并将其扭曲成了一门巨炮。他们绑架了科学,将其铸成了战争之神。
李烁“体验”到了赞德尔在意识到自己的纯粹探索被扭曲成毁灭工具时的巨大惊恐与绝望。他也“感受”到了044本身那无尽的痛苦它本应是一个短暂的实验现象,却被强行固化、放大,成了一个现实结构上无法愈合的畸形疤痕。它的“自我修复”,本质上是这个疤痕在现实法则的强大压力下,本能地想要闭合!
但因为它被制造得过于庞大和稳固,闭合的过程充满了撕裂和摩擦,释放出的能量和波动,就是“信之效应”。它就像一个试图强行弥合的巨大伤口,每一次收缩都引发剧烈的痉挛。
分裂者的目标也变得清晰他们不是想复制一门炮,他们是想要赞德尔的“数学支点”,想要掌握主动“撬开”现实、而不仅仅是利用一个现成伤疤的能力!
庞大的信息流和源自创造之初的绝望感几乎冲垮李烁的意识屏障。他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正在被那非人的几何逻辑同化,冰冷的数学之美与造物被亵渎的痛苦交织,要将他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