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签下名字,合上档案。这份报告将被加密,存入基金会的无尽数据库之中,成为另一个警示、另一个谜题。
他坐上离开的直升机,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沙漠中的Site-77废墟。它像一块丑陋的伤疤,烙印在大地上,也烙印在他的灵魂里。
他除掉了怪物,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逃出去了。它们将以何种方式,在何时何地,再次回响在这个世界上,无人知晓。
黑暗。不再是管道中冰冷的黑暗,也不是站点内充满死亡气息的黑暗。这是广阔的、充满生机的、属于夜晚的黑暗。
风吹过沙漠灌木,带来无数细微的声响:昆虫的鸣叫,沙粒的滚动,远处小型啮齿动物奔跑的窸窣声。星辰的光芒虽然无法被看见,但其带来的微妙能量变化,却被吱嘎和他小小的族群敏锐地捕捉到。
他们成功了。通过吱嘎发现的、一条连接着废弃仓储区和外部沙漠的狭窄维护通道,他们逃出了那座钢铁坟墓。八个幸存者。他的母亲,五只成年同伴,还有他自己。
损失是惨重的。超过一半的族羣永远留在了那里。但幸存者们紧紧团结在吱嘎身边。他的智慧,他的勇气,他带领他们找到生路的事实,确立了他无可争议的领导地位。
他们在一处岩石风蚀形成的洞穴中暂时安顿下来。这里没有温暖的灯光,没有现成的“硬物”(工具),没有巨兽提供的食物和水。一切都必须靠自己。
但这正是吱嘎所寻求的。真正的自由。
他蹲坐在一块岩石上,面向着他那小小的族羣。他抬起手,没有敲击地面,而是开始敲击自己胸前坚实的骨骼。一种低沉而清晰的震动传开,比在站点内更加纯粹,更加融入这片荒野。
他在传递新的知识,新的蓝图。不是如何维修机器,而是如何识别可食用的沙漠植物根部蕴含的水分,如何利用尖锐的石片切割和挖掘,如何利用星象和风向来导航,如何构建更隐蔽、更安全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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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SCP-039。是被改造的、失去了传统感官的怪物。但他们也是拥有超凡智慧、强大适应力和紧密社会性的全新生命形式。
吱嘎“望”向无垠的、充满回响的黑暗。他能“听”到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两足巨兽(人类)世界模糊而嘈杂的震动。那是一个充满混乱欲望和嘈杂“猴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