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早上七点十四分,莉娜站在Site-██的通讯站里,手里攥着临时调用权限卡。通讯线路接通的瞬间,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小女孩的笑声,背景里有牛奶打翻的慌乱响动,还有个女人的声音在喊“艾米丽,书包!”
“我是莉娜,叶凡先生的同事。”她对着话筒说,指尖捏得发白,“他让我问你,上次说的那只金毛幼犬,名字想好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艾米丽雀跃的声音:“叫‘黑糖’!爸爸说它毛是黑的,像块糖!”
莉娜望着窗外升起的太阳,突然笑出了声。她口袋里的眼球渐渐凉下去,再看时,里面的人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只留下一抹橘红色的余晖,像谁在玻璃上印了个浅浅的吻。
三个月后,新的收容单元投入使用。莉娜站在观察窗前,看着工作人员把特制的陶瓷眼球塞进SCP-023的眼窝。这次的眼球里掺了骨灰还有叶凡的骨灰,是她申请了七次才批下来的。
SCP-023没有挣扎。当最后一颗陶瓷眼球嵌进去时,它突然抬起头,对着观察窗的方向轻轻呜咽了一声。莉娜在那瞬间清晰地听见了那是一个不属于犬科动物的嘶吼,是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像在说“谢谢”。
她转身走出监控室时,口袋里的密封袋轻轻晃了晃。那颗半熔的橡胶眼球还在里面,只是现在,它已经彻底凉透了,橘红色褪成了温柔的琥珀色,像块被阳光晒暖的石头。
清理队后来在旧收容单元的墙缝里,找到了另一颗橡胶眼球的碎片。碎片上粘着几根黑色的长毛,化验显示那毛发的DNA序列里,混进了一段人类的基因这个基因属于叶凡的基因。
莉娜把那碎片和半熔的眼球放在同一个收纳盒里。盒子的标签上写着:“023-共生体”。
再后来,有人说在月圆的夜里,看到SCP-023趴在收容单元的角落,用前爪轻轻拍打着地面,像在给谁写信。而监控室的屏幕上,总在凌晨三点零七分的时候,闪过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黑犬身边,递过去一根看不见的骨头。
莉娜每次值夜班都会多带一份狗粮。她把狗粮放在观察窗下,看着SCP-023低头咀嚼时,突然明白叶凡那天为什么要把枪口对准屏幕,因为他不是在攻击,是在道别。有些收容,从来都不是囚禁,而是用生命织一张网,把黑暗困在网里,让光能漏下去,照到该照的地方。
教堂的钟声又响了,这次是圣诞夜。莉娜摸出手机,屏幕上是艾米丽发来的照片:小女孩抱着一只黑色的金毛幼犬,站在雪地里笑,头上的发夹闪着光。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向收容区的深处。收纳盒里的眼球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两颗安静的星。远处的黑犬轻轻哼了一声,声音里没有橘红色的灼烫,只有一片柔软的、像被阳光晒过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