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开会整军

江荣廷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沉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语气:“二十七师所有部队,今天一律收缴军械,集中到营房接受点验。各营房、驻地进行突击搜查,查找可疑物品和通敌证据。以团为单位,张师长带着各团团副,配合庞义的第二混成旅,去收缴军械入库。”

张景惠站起身,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激动:“是!江帅!”

江荣廷的目光转向刘宝子、马翔、于学忠、汤玉麟和其他几个团长,声音放低了些,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你们几个,留在公署休息。明天一早,跟我去车站接日本亲王。这是外交大事,不能出半点差错。”

刘宝子站起身,敬了个礼,声音沉稳:“是。”马翔也站起来,敬了礼,没有说话。

汤玉麟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两只手攥着椅子扶手,他旁边的团长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他回过神来,慢慢站起身,敬了个礼,声音发涩:“是。”

几个团长跟着站起来,敬了礼,但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旁边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他就不说了。他们心里有怨气,可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江荣廷正在气头上,谁敢说个不字?

会议散了。张景惠跟着庞义出去了,脚步轻快,像是捡了个大便宜。刘宝子、马翔、于学忠几个人被副官领到偏厅休息,于学忠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闭着眼睛,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刘宝子坐在他对面,翻看着一本旧杂志,马翔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一动不动。

汤玉麟站在公署的院子里,点了支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手下两个团长围过来,压低声音跟他说话。

“旅长,这算怎么回事?大半夜的收缴军械,咱们犯了什么法了?”一个团长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

汤玉麟弹了弹烟灰,没有说话。另一个团长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旅长,会不会是冲着咱们来的?”

汤玉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别瞎说。回去睡觉。”他转过身,大步走了,两个团长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再说话。

刘绍辰站在正厅的窗前,看着院子里这一幕,转过身,对江荣廷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江帅,汤玉麟和他那两个团长,心里不服。”

江荣廷嘴角微微翘起来,声音很低:“不服就对了。服了,我还怎么查他?”

刘绍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他明白江荣廷的意思了——什么清查乱党,什么肃清奸细,都是幌子。江荣廷要查的,从来就只有一个人。汤玉麟。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公署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只剩下大门口的两盏气灯还亮着,在夜风里晃晃悠悠。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听不真切。奉天城的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二十七号一早,天刚蒙蒙亮,奉天城还笼罩在薄雾里。庞义站在二十七师师部门口,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的火光在晨雾中忽明忽暗。他身后站着一团荷枪实弹的士兵。

张景惠从城外赶过来,军装穿得整整齐齐,但眼袋很重,显然一夜没睡。他走到庞义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庞旅长,武器弹药已经全部收缴入库了。各团的枪都锁在军械库里,账目也对过了。我这就去向江帅汇报,请示下一步。”

庞义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看了他一眼,伸手拦住了他:“不用请示了。”

张景惠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不解:“不用请示?”

庞义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江帅交代了。让你去搜查汤玉麟的旅部和家里。”

张景惠的脸色变了变,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不是查各营房吗?怎么突然要查汤旅长家里?”

庞义看着他,嘴角往下撇了撇,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又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搜查营房?那不过是借口。江帅的意思,是帮你拔掉汤玉麟。你还真以为是大清查?”

张景惠愣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搓着裤缝,脸上的表情翻来覆去地变。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了,声音发涩,带着几分犹豫:“庞旅长,妓院那事不是都解决了吗?人已经送过来了,就差审了。还查汤玉麟干嘛?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庞义冷笑一声,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声音拔高了一些:“你爱查不查。这事要是放到汤玉麟身上,你看他查不查你。他要是坐在你这个位子上,早就把你查了个底掉,连你祖宗八代都翻出来。你也就是个当团长的料了。”

张景惠的脸色一下子涨红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又带着几分试探:“哎呀,庞旅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我来办还是……”

庞义打断他的话,盯着他的眼睛:“这整顿二十七师军务,你是二十七师师长,不是你办,还是我办啊?”

张景惠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闪了闪,心里飞快地算着账。如果是江荣廷做主,他留个骂名不说,还立不了威。如果是他自己办,那就不一样了——汤玉麟是他查的,是他办的,底下人怕的是他张景惠,不是江荣廷。他咬了咬牙,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变成了决断,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几分豁出去的意味:“你说整顿军务,我就明白了。我这就办。”

庞义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微微翘起来,带着几分笑意,但笑意没有进到眼睛里:“这就对了。去吧。我的人在门外等着你,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张景惠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了。他的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腰板也挺直了,像是换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