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学忠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看着他,声音不紧不慢:“办不到也得办。江帅那边等着呢。”
张景惠苦笑一声,搓了搓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于老弟,你能不能帮我去跟江帅说说?再宽限几天?”
于学忠摇了摇头,站起身,把帽子拿起来扣在头上,整了整衣领:“说不了。江帅的脾气你不知道?定了的事,改不了。”
张景惠的脸色更难看了,低下头,两只手撑着额头,肩膀塌了下去。
于学忠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了,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几分斟酌的语气:“实在不行的话,我跟你去?”
张景惠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了一些,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你跟我去?”
于学忠点了点头,把帽檐正了正,声音沉稳:“对。我跟你去北大营。汤玉麟再横,好歹能给我给几分面子。有我在场,他说话不会太冲。”
张景惠心里暗暗盘算起来。于学忠是江荣廷的卫队长出身,跟了江荣廷好几年,那是真正的亲信。汤玉麟再浑,也不敢不给他面子。有于学忠在,至少不会像上次那样被晾在一边。他咬了咬牙,站起身,把卷宗拿起来塞进公文包里,声音发涩:“好,那就麻烦于老弟了。”
两个人出了师部,翻身上马,带着一连骑兵团的士兵,往北大营的方向去了。
北大营的营房里,汤玉麟正和几个营长喝酒。桌子上摆着几碟花生米、酱牛肉,酒是烧刀子,烈得呛嗓子。汤玉麟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碗酒,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门口的卫兵进来通报,说张师长和于团长来了。汤玉麟把酒碗往桌上一顿,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朝几个营长摆了摆手,让他们先退到一边。几个营长端着酒碗站起来,缩到旁边的角落里,交头接耳地嘀咕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