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吉林城内的政治喧嚣相比,更北方的锡林郭勒草原上,弥漫的则是铁与血的肃杀之气。
就在江荣廷与日本人周旋扯皮的这段日子里,外蒙的军队并没有在靠近吉林的哲里木盟方向有什么大动作,似乎也在观望。但锡林郭勒盟的局势,却一天比一天恶劣。
早在去年外蒙东路军巴布扎布部击溃骑一团、占领大王庙时,锡林郭勒盟盟长杨森,这位世代统治草原的王爷,就陷入了极度的焦虑和两难之中。
他的王府议事大帐里,牛油灯晃动着昏暗的光。几位心腹的协理台吉、管旗章京围坐一旁,个个面色凝重。
“王爷,巴布扎布的人马就在北边不远,气势正盛。咱们……咱们是不是……”一个年老的台吉试探着开口,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杨森靠坐在铺着厚厚毛毡的座椅上,手里摩挲着一串包浆深厚的念珠,闭着眼睛,良久才缓缓睁开,眼底尽是无奈与警惕:“接触?怎么接触?出兵帮他们打汉人?还是敞开大门,迎他们进来?”
他坐直身体,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觉得,库伦那帮人,靠得住吗?他们背后是俄国人!俄国人是什么心思,你们不明白?请神容易送神难!今天让他们进来,明天这锡林郭勒盟,还是不是咱们的,可就难说了!”
“可是王爷,”一个较为年轻的章京急切道,“咱们不出兵,也不表态,万一他们觉得咱们是敌非友,转头先打咱们怎么办?咱们旗里那点兵马,够看吗?听说大王庙那边,汉人的骑兵团一天就垮了!”
这话说到了所有人的痛处。畏惧,是实实在在的。
杨森叹了口气,显得更加疲惫:“打?他们现在首要目标是往南,是热河,是汉地。只要咱们不公然挡他们的路,他们未必愿意在咱们这里浪费兵力。但是,一点表示都没有,也确实容易惹祸上身。”
他沉吟片刻,下了决定:“传我的命令:各旗严守边界,严禁旗兵介入汉蒙战事,违令者斩!同时……派一队人,带上些牛羊、奶食、草药,去大王庙那边,慰问一下巴布扎布的部队。话要说得好听,就说我们锡林郭勒盟无意与库伦为敌,这些是草原同胞的一点心意,愿长生天保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