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最后,那日本商人身体一僵,软了下去。
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三人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孙二狗哆嗦着松开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没了。
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一屁股坐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死……死了?”李栓柱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赵四握着柴刀的手也在剧烈颤抖,柴刀“哐当”掉在地上。
“快……快走!”孙二狗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爬爬起身,也顾不上查看马车里有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越远越好!他胡乱扯下那日本人身上的一个皮口袋,摸到里面有些硬邦邦的银元和纸钞,也来不及细看,踹了一脚还在发愣的李栓柱,嘶哑着喊:“上车!走啊!”
三人手忙脚乱地把尸体草草拖到路边深沟的枯草丛里,用些乱枝盖了盖。孙二狗跳上车辕,抓起缰绳——他也不会赶车,只是死命地抽打马匹。那马吃痛,拉着车沿着小路疯狂地奔跑起来,很快消失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延吉警察局,局长办公室。
曹振杰皱着眉头,看着手里一份刚刚送来的现场勘查报告,又抬头看看面前一脸苦相的巡警队长和脸色同样难看的观察使陶彬派来的师爷。
“日本商人?死在离官道不远的岔路上?勒颈窒息?”曹振杰逐字念着,太阳穴突突直跳,“现场有挣扎痕迹,财物被劫,马车失踪……身份确认了吗?”
“确认了,”巡警队长抹了把额头的汗,“证件显示叫中村次郎,在延吉城里开着一家不大的杂货铺,主要收山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