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军,这支仍保留着旧式营哨编制、由热河都统姜桂题统带的部队,其驻防范围本就涵盖热河至辽西走廊。他们虽非北洋新军那般装备精良、编制新颖,但多年戍边剿匪,实战经验丰富。
常德盛此人,行伍出身,打仗油滑机警,他并非专为救援而来,乃是例行巡防至经棚附近,忽闻大王庙方向枪声大作、败兵如潮,立刻判断出大事不妙,当即下令所部四个营紧急驰援,并亲自带领精锐马队前出接应。
在距经棚约四十里一处名叫沙托子的丘陵地带,常德盛敏锐地发现了追击蒙骑的队形因获胜而略显散乱轻敌。
他果断下令设伏:将步兵隐蔽于两侧坡后,马队稍作示弱后退。追得兴起的外蒙前锋不知是计,一头撞入伏击圈。顿时两侧枪声齐发,火力密集,冲在前面的蒙骑人仰马翻。
常德盛趁势率马队反冲锋,毅军士卒打法硬朗,与蒙骑混战一处,毫不落下风。外蒙军遭此突袭,前锋受挫,又见对方援军似乎不少,且地形不利,恐有更多埋伏,首领只得恨恨下令停止追击,收兵后退。
沙托子一战,规模不大,却意义重大。常德盛的毅军不仅成功接应了大王庙溃退下来的残兵,更挫动了外蒙军连胜的锐气,迫使松木彦、巴布扎布暂停了疾风骤雨般的追击,为后方布防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消息如同野火般迅速传开。大王庙惨败,新练骑兵一团几乎覆灭,外蒙大军并非“零星窜扰”,而是至少数千人的主力部队,且战力强悍,战术灵活!这一连串的坏消息,终于像一盆冰水,浇醒了北京军政高层部分人的轻敌迷梦。
局势的复杂程度远超想象。外蒙军的行动显然有沙俄在背后支持,而此刻南方因宋案引发的政治危机正在顶峰,袁世凯政府的主要精力与精锐部队,必须用于防范可能爆发的内战。北疆之战,绝不能扩大,不能演变成与俄国代理人的全面冲突。
就在沙托子战斗结束的次日,数道紧急命令从北京发出。其中一道,给正在河南一带率部征剿土匪白朗的热河都统、毅军军统姜桂题:“北疆事急,蒙匪大股南犯,热河吃紧。着该都统即刻移交剿匪事宜,返承德坐镇,统筹热河防务,阻敌南下!”
另一道,则是给吉林的江荣廷和奉天的张锡銮:“据报,有蒙匪大股窜入昭乌达盟,热河驻军正在堵剿。着你部并奉天方面,严密戒备洮南、辽源一线,巩固边防,勿使匪氛东窜。然需持重,非有明令,不得越境浪战,以免事态扩大。”
姜桂题接到电报,不敢怠慢,将剿匪指挥权匆匆移交副手,自己只带亲随卫队,日夜兼程赶回承德。回到都统署,他甚至来不及洗去风尘,立刻召集麾下将领。除了已在林西、经棚前线的常德盛,毅军主要将领如左路统领米振标、右路统领张殿如等皆奉命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