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兵是技术活,不懂不丢人,不学才丢人。”江荣廷声音不高,却带着寒意,“让你当这个团长,是信重你。可你要是不求上进,占着位子不干事,甚至底下人闹出笑话……我这军法处,最近新定了不少规矩,正缺个典型。”
张黑子汗都下来了:“不敢!江帅!卑职一定用心学,用心管!绝不给您丢人!”
江荣廷语气稍缓,“缺懂行的人,跟高师长说,跟师部打报告。但要让我知道你自己不上心,还带着下面人糊弄……”他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是是是!卑职明白!一定上心!”张黑子点头如捣蒜,几乎是逃出了房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裴其勋。
江荣廷没在办公室见他,而是让人在师部附近寻了一处干净的饭馆雅间,晚上摆了一桌简单的酒菜,只他们二人,连李玉堂都守在门外。
“裴旅长,坐。”江荣廷亲自斟了一杯酒,推到裴其勋面前,“这些日子,一直忙,也没顾上跟你好好聊聊。今天借这杯酒,一是慰劳你整训辛苦,二来,也是替高师长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衬。”
裴其勋连忙双手举杯:“江帅言重了!其勋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高师长……能力出众,整训筹划,颇见章法。”话虽客气,但那微微的停顿,还是泄露了心底的真实感受。
江荣廷仿佛没听出来,与他碰了一杯,一饮而尽。“凤城呢,是北洋老底子,规矩看得重,有时候可能琐碎了些。但他为人正派,做事肯用心,这点我清楚。如今二十四师新立,万事开头难,更需要你们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将鼎力扶持。”
他夹了一筷子菜,似随意道:“其勋啊,你是日本士官学校的高材生,见过大世面,也参与过新军编练。论才干,论见识,在咱们吉林,都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让你屈居旅长,说实话,是有些委屈了。”
裴其勋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江帅过奖。其勋但知效命,职务高低,不敢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