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紧盯着他:“然后呢?”
“然后,就出了意外。”江荣廷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高士傧早就安插好了内应。那些内应混在闹饷的士兵里,故意制造混乱。不知怎么的,有人走了火——筒持兄你知道,当兵的手里有枪,又是在那种混乱场合,走火是常有事。可这一走火,两边都以为对方要动手,当场就打起来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陈昭的表情:“枪声一响,场面就彻底失控了。庞义想控制,但已经控制不住了。这就是你最初听到的枪声。”
陈昭眉头紧皱:“那后来……”
“后来,我听到枪声越来越密,知道事情不妙,立刻派人去查。”江荣廷继续说,“同时,我担心八十六标那边也会被煽动起来闹事,就紧急调张黑子赶往八十六标驻地,以防万一。筒持兄,我当时在电话里跟你说‘新军闹饷’,这没错,因为当时我知道的,确实就是闹饷。”
他的语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懊恼:“可我万万没想到,闹饷只是幌子。高士傧的真正目的,是利用闹饷制造混乱,把庞义和我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司令部去。他算准了我会调兵去稳定八十六标,这样,吉林城内就空虚了。”
陈昭的呼吸急促起来:“所以……所以他带着骑兵标……”
“对。”江荣廷重重地点头,“他带着骑兵标,从松花江冰面绕过来,趁夜突袭进城。先拿下军械库补充弹药,然后直奔我的督办衙门,想擒贼先擒王。”
陈昭的后背冒出冷汗。他想起了昨夜听到枪声后,衙门外的护卫突然都不见了踪影,那种孤立无援的恐惧,此刻再次袭来。
“高士傧……他好大的胆子!”陈昭的声音发颤,不知是愤怒还是后怕。
“何止是大胆。”江荣廷冷笑一声,“他还准备了最后一手。他跟城外炮营约定,以号炮为信号。如果城里的事情不顺,就炮轰吉林城——他是打算万一事败,就拉着全城一起陪葬!”
“什么?!”陈昭猛地站起来,又腿软地坐了回去,“炮轰吉林城?这……这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