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的快马如同离弦之箭,当天傍晚就将督办大人的严令带到了三姓城。潘荣熙和张黑子接到命令,一听江荣廷亲自到了左营,而且语气如此不善,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耽搁?连官服都来不及穿戴整齐,立刻带上亲随,连夜策马狂奔,赶往左营驻地。
与此同时,派去三姓城“请”孙管带的人也顺利完成了任务。那位正在满春院温柔乡里逍遥的孙长庚,被如狼似虎的亲兵直接从床上拖了下来,套上衣服,狼狈不堪地押解回来。
第二天晌午,潘荣熙、张黑子以及被押解的孙长庚几乎前后脚抵达了左营。营地校场上,气氛肃杀。全营士兵都被集合起来,鸦雀无声地看着点将台上的江荣廷,以及跪在台下的孙长庚和周德海。
潘荣熙和张黑子一路小跑上台,噗通跪下,汗如雨下:“卑……卑职潘荣熙(张黑子)参见督办大人!卑职来迟,请大人恕罪!”
江荣廷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没有叫他们起来,而是将目光投向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孙长庚和周德海。
“孙长庚,”江荣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左营士兵饷银,省里拨发六成,你私自克扣的一成饷银,共计多少?用到何处去了?当着全营弟兄的面,说清楚!”
孙长庚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在确凿的人证和江荣廷的威压下,他哆哆嗦嗦地招认了:“卑……卑职该死!卑职……确实只发了五成,克扣了一成……前后……前后共计贪墨了二百七十六两银子……大部分……大部分都……都挥霍在酒楼和……和妓院了……”
周德海也磕头如捣蒜,承认了自己知情不报的过错。
证据确凿,供认不讳。江荣廷不再废话,当众宣布处置决定,声音传遍整个校场:
“后路左营管带孙长庚,贪墨军饷,触犯军法,革去管带之职,降为哨官,戴罪效力!帮带周德海,知情不报,革去帮带之职,降为哨长!”
他顿了顿,继续厉声道:“着令二人,限十日内,追缴其贪墨之二百七十六两饷银,并加罚二百两,以儆效尤!共计四百七十六两,必须足额缴清!所追缴之款项及罚金,全数分发给左营全体官兵,弥补此前被克扣之饷银!”
这个判决一出,台下跪着的孙、周二人面无人色,而校场上的士兵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低声议论和激动之情!他们没想到,这位新来的督办大人不仅揪出了贪官,还要把被贪的钱连同罚金都分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