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嗬……嗬……”骤然获得空气,贺延宗如同濒死的鱼一般,张大嘴巴,剧烈地咳嗽、喘息,眼泪糊了满脸,浑身瘫软在椅子上,只剩下本能的抽搐,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茫然。
江荣廷转身,对着李玉堂佯装发怒,呵斥道:“玉堂!谁让你这么对待贺帮统的?!真是没有规矩!贺帮统纵有不是,也该以礼相待,岂能动用此等私刑?!还不退下!”
李玉堂会意,立刻躬身:“卑职鲁莽,请大人恕罪!”随即带人退到一旁。
江荣廷又亲自倒了一杯温水,递到贺延宗嘴边,语气温和中带着歉意:“贺帮统,受惊了。下面的人不懂事,回头我定重重责罚!你先缓一缓。”
贺延宗惊魂未定,看着眼前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江荣廷,脑子一片混乱,只能凭借着本能小口喝着水。
待贺延宗气息稍平,李玉堂便将另外五名早已面无人色的管带也押了进来,让他们跪成一排。
江荣廷背着手,在几人面前踱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种洞悉他们命运的冷酷:
“你们干的好事。”他扬了扬手中那五名管带画押的供词,“按大清律,贪墨巨额军饷,这是什么罪过?革职查办都是轻的!本官若是将这些证据一并递送到陆军部,你们猜,会是什么下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绝望的脸,缓缓吐出两个字:“流放。”
“别幻想着孟恩远能保住你们!”江荣廷冷笑,“他现在自身难保!陈大人和他关系如何,你们心知肚明,巴不得他倒台!制台大人更是嫉恶如仇,要是知道了此事,他孟恩远能保住自己新军统制的位置就不错了,还敢替你们说话?”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贺延宗和五名管带的心上,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彻底粉碎。
看着几人彻底崩溃的神情,江荣廷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当然,本官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你们都是军中老人,一时糊涂,走了错路。若是肯迷途知返,真心实意为朝廷效力,这件事……也不是不能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