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权在握的未来:“到时候,新军是咱们的,巡防营也是咱们的!全省的枪杆子都在咱手里,收拾他陈昭一个光杆巡抚,还有江荣廷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这话说到了孟恩远的心坎里,他虽然没有明着附和,但眼中的寒光一闪而逝,显然对日后如何“收拾”政敌,早已有了盘算。整个督办衙门,都沉浸在一片提前庆祝的喜悦和对未来权力的无限憧憬之中。
与督办衙门的欢天喜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巡抚衙门和江荣廷下榻的营务处,则是一片愁云惨淡。
陈昭接到消息时,正在批阅公文,他拿着电报抄件,愣了好一会儿,随即猛地将公文摔在桌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所有的谋划,借助江荣廷压制孟恩远、进而掌控新军的打算,随着锡良这一纸提名,几乎全部落空!
“锡良……糊涂啊!”陈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充满了不甘与愤懑。一旦孟恩远真成了新军统制,军政大权集于一身,自己这个巡抚,恐怕真要沦为摆设了。
而营务处内,江荣廷看着刘绍辰带来的同样消息,沉默了片刻,随即自嘲地笑了笑,对刘绍辰道:“备点酒菜。”
没有多余的话,但刘绍辰能从他那看似平静的眼神深处,看到一丝被压抑的失望和锐气受挫的落寞。他默默安排下去。
傍晚,陈昭竟然亲自来到了营务处江荣廷的官廨。两人见面,相视无言,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挫败感。
“荣廷……”陈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江荣廷指了指桌上刚刚摆好的几样简单小菜和一壶烧刀子,苦笑道:“抚台大人,没什么好说的了,喝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