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李玉堂压低声音,“吴会办的底细,我们的人基本摸清了。”
“哦?”江荣廷正在查看朱顺送来的据点布防图,头也没抬。
“此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革命党!”李玉堂语气肯定,“他在日本留学期间,便与孙文、黄兴等人过往甚密,积极参与反清活动。前几年南方的几次会党起义,都有他的影子。”
江荣廷放下手中的图,目光闪动。他对此并不十分意外,从吴禄贞的言行举止、那股不同于旧式军官的锐气,他早已有所猜测。
李玉堂继续道:“据说,徐制台用他是力排众议,看中他精通日务,熟悉新军,确实是难得的人才,想用其所长来对付日本人。但是,制台对他革命党的身份心知肚明,并不信任。所以,才将陈大人,还有您,放在一起。有您二位压着他,防其异动。”
几乎在日方巡逻队收缩的同时,吴禄贞便迅速行动起来。他调动督办公署内所有能用的文书人员,甚至亲自执笔,草拟了一份份文告。
这些文告以详实的史料、清晰的法理,严正申明延吉地区(间岛)自古即为中国领土,列举自清朝初年以来对该地区的有效管辖、设官建制、征收赋税等一系列确凿证据。同时,文告也犀利地揭露了日方所谓“保护韩民”的虚伪性,指出其根本目的在于蚕食中国领土,破坏边境安宁,将朝鲜垦民置于其殖民统治的险恶用心。
文告一式两份,分别以汉文和朝鲜文书写。吴禄贞组织起数支精干的小分队,由熟悉当地情况的巡防营士兵或可靠乡绅带领,携带着大量文告,奔赴延吉各处村镇、垦民聚居区,尤其是那些曾被日方势力渗透或影响较大的区域,广泛张贴、宣讲。
“乡亲们!延吉是大清的国土,朝廷一向善待各族百姓,一视同仁!日本人狼子野心,是想挑拨离间,让我们自己人打自己人,他们好趁机霸占我们的土地家园!”宣传队员用汉语和朝鲜语反复高声宣讲。
就在吴禄贞于明面上争取民心的同时,日方另一条隐秘的战线也在悄然展开。
日本驻吉林领事岛川三义郎,是一个精于谋略的老牌外交官。他深知江荣廷在延吉举足轻重的地位,若能将其拉拢收买,无疑将事半功倍。他通过与大和商行森木的关系,辗转递出了橄榄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