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廷,”舒淇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吉林那边的动静,我都听说了。朱家宝、孟恩远调兵遣将,徐制台那边态度不明……这全是因为我啊。为了我这个戴罪之身,让你陷入如此险境,我……我于心何安?”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决然:“你把我交出去吧。就说是你设计擒获的我,或许还能将功折罪,平息这场风波。我不能看着你辛苦打下的基业,因为我而毁于一旦!”
江荣廷正夹起一筷子菜,闻言,手顿在半空,随即重重将筷子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虎目圆睁,瞪着舒淇:“舒大人!你这是什么话?我江荣廷若是贪生怕死、卖友求荣之辈,当初就不会去劫你!”
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把你交出去?且不说我江荣廷做不出这等事。就算我肯,你以为交出去就没事了?他们信吗?只怕是前脚交人,后脚大军就开进宁古塔,来个斩草除根!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看着舒淇还想说什么,江荣廷一摆手,打断他:“你也别想着自己偷偷跑去吉林,我明白告诉你,如今的碾子沟铁桶一般。没有我的手令,别说你一个大活人,就是一只鸟儿,也别想轻易飞出去!安心在这里住着,外面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舒淇望着眼前这个因为激动而脸色微红的汉子,鼻腔一酸,眼眶瞬间湿润了。他何德何能,值得对方如此以性命相托?他举起酒杯,手微微颤抖:“荣廷……我舒淇这辈子,能交下你这个兄弟,值了!这份恩情,我……我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他一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火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也灼烧着他的心。他放下酒杯,忽然道:“荣廷,我有个不情之请。”
“舒大人请讲。”
“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景恒和景武,你也见过。我想让他们认你做干爹!”舒淇目光恳切,“我知道,我们舒家如今是戴罪之身,怕是高攀了你。但我只希望,他们能跟你学点本事,将来若能有机会,也能为你牵马坠蹬,报答你对我舒家的恩情于万一!”
江荣廷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连连摆手,脸上竟难得地露出一丝窘迫:“哎呦!舒大人,这是大好事啊!景恒、景武都是好孩子,我稀罕还来不及!只是……你这太突然了,我这当干爹的,什么东西都没准备,这像什么话!”他搓着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这份纯粹的喜悦冲淡了之前的凝重。
舒淇见他答应,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真心笑容:“要什么准备?有你这句话,比什么金山银山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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