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恩远正在气头上,指着叶怀仁的鼻子骂道:“叶怀仁!你看看你带的好兵!你就是这么配合整编的?立刻!马上!把你的人给我调来,把这帮乱兵镇压下去!但凡有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叶怀仁闻言,脸上血色尽褪,连连磕头:“大人!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这些兵虽然闹事,但皆是因走投无路所致。若强行镇压,刀兵一起,必成哗变,届时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延吉城恐遭兵燹之祸啊!卑职……卑职恳请大人三思!”
“你!”孟恩远被他这番话噎住,他也知道强行镇压风险极大,但眼下被乱兵围着,更是骑虎难下。
江荣廷适时开口:“翼长大人,叶统领所言,不无道理。堵不如疏。眼下首要之事,是平息众怒,安抚军心。若承诺为他们补发欠饷,或可化解此次危机。”
“承诺?我拿什么承诺?”孟恩远焦躁地踱步,“空口白牙,他们能信?”
就在这时,外面的士兵见院内久无回应,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开始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院子和窗户扔来。噼里啪啦的砸击声不绝于耳,更有甚者开始用身体撞击院门,形势瞬间危急!
“答应他们!”江荣廷斩钉截铁地对孟恩远道,“先答应下来!稳住局面再说!欠人家的饷,难道还能赖掉不成?至于后续如何筹措,那是之后的事情!若此刻酿成大规模兵变,你我都难逃干系!”
孟恩远看着摇摇欲坠的院门和外面那些疯狂的面孔,听着耳边石块砸落的声响,冷汗涔涔而下。他一咬牙,对叶怀仁道:“叶怀仁,你跟本官出去!安抚他们!”
“卑职遵命!”叶怀仁连忙爬起身。
在李玉堂等亲兵的严密护卫下,孟恩远硬着头皮,走到院门口,示意亲兵稍稍打开一条缝隙。他强作镇定,对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高声喊道:“诸位弟兄!静一静!听本官一言!”
看到孟恩远和叶怀仁出现,外面的喧闹声稍微小了一些,但无数道愤怒、怀疑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他们。
孟恩远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弟兄们的难处,本官已然知晓!欠饷之事,确系朝廷亏待了诸位!本官在此承诺,定会立刻行文巡抚衙门乃至总督府,竭力为诸位争取,补发所有拖欠的饷银!”
人群中出现一阵骚动,有人大喊:“空口无凭!我们要现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