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荣廷以雷霆手段处置了李河生,将其一撸到底,换上亲信刘宇,这一举动在珲春官场和军营中引发了巨大的震动。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了这位左路统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以及其背后不容置疑的权威和狠辣。
原本还在张福山与江荣廷之间摇摆不定的右营管带王忠林,亲眼目睹了李河生的凄惨下场,又想到姜勇贵虽未被直接问罪,但其左营经过“闹操”事件和血腥镇压后,士气低落,姜勇贵本人也如同惊弓之鸟,早已不复往日嚣张。
他王忠林并非张福山嫡系,往日里也没少受排挤,如今张福山自身难保,连心腹爱将都护不住,跟着他还有什么前途?难道要等着江荣廷下一个找准由头收拾到自己头上?
一种深深的惧意,混杂着对自身前途的忧虑,在王忠林心中蔓延开来。他意识到,珲春的天,已经彻底变了。再抱着张福山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只有一起溺死的份。
就在王忠林心神不宁之际,江荣廷的首席幕僚刘绍辰,在一个夜晚,悄然来访。
没有惊动任何人,刘绍辰被直接引到了王忠林的书房。烛光下,刘绍辰面带微笑,语气平和,却字字句句都敲打在王忠林最敏感的心弦上。
“王管带,近日营中事务可还顺遂?”刘绍辰寒暄道。
王忠林勉强笑了笑:“劳先生挂心,一切尚好,只是……李管带之事,令人扼腕。”
刘绍辰轻轻吹了吹茶沫,意味深长地说道:“李河生是自取其祸,怨不得旁人。江大人执掌左路,求的是上下一心,共御外侮,保境安民。对于真心办事、恪尽职守的将领,大人从不吝啬赏拔。便如那后营王猛,宁古塔的刘宝子,还有新接任中营的刘宇,哪个不是大人倚重的臂膀?前程似锦啊。”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然而,对于那等阳奉阴违、甚至试图掣肘大局、另立山头之人,大人也绝不会心慈手软。王管带是聪明人,当知珲春如今之势,孰强孰弱,孰可为,孰不可为。张分统……唉,其心难测,其位难久啊。王管带难道愿与之同沉?”
王忠林心头巨震,刘绍辰这话几乎已经是挑明了。他沉默片刻,苦笑道:“刘先生,王某并非不识时务之人。只是……以往或有不得已之处,如今只想寻条明路,但求能保全自身,为麾下弟兄谋个前程,还望先生指点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