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砰!”一声沉闷的枪响从聚义堂内传出,紧接着,是几声悲怆的呼喊:“大当家!”
江荣廷脸色一沉,心中已然明了。
“冲进去!”庞义怒吼道。
士兵们踹开大门,蜂拥而入。堂内的情景令人震撼:徐昊坤直接挺地倒在那张交椅前,额头上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孔,鲜血汩汩流出,右手还紧紧握着他那支镜面匣子。他身边,只剩下十余名浑身浴血、眼神绝望的死士。
看到官军冲入,这些死士有的狂叫着举起武器做最后的搏斗,瞬间被乱枪打死;有的看着徐昊坤的尸体,惨然一笑,掉转枪口对准了自己;还有几个,最终失去了勇气,哐当一声扔下武器,瘫软在地。
寨内零星的枪声很快彻底停息。所有抵抗都被肃清。
江荣廷缓步走入弥漫着血腥和硝烟气息的聚义堂,目光落在徐昊坤的尸身上,久久不语。这个给他造成了巨大麻烦,让他损兵折将的悍匪,就以这样一种刚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良久,江荣廷才长长叹了口气,对身旁的庞义、朱顺等人说道:“是条硬汉子。可惜了……若他麾下这一千多人,得的不是这些破烂,而是与我一般的正规军装备,这珲春剿匪,胜负犹未可知啊。”
他的话像是在评价徐昊坤,又像是在警醒自己。此战虽胜,但过程之曲折,代价之沉重——尤其是初期遭袭和诱饵反被伏击的损失,远超预期。徐昊坤凭借简陋的装备和对地形的熟悉,就将他们拖了这么久,造成了如此大的伤亡。
看着堂外正在清扫战场、押送俘虏的士兵,看着那些倒在冲锋路上的巡防营弟兄的遗体,江荣廷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和坚定。在这乱世之中,仅有地盘、钱财和一股血勇是远远不够的。徐昊坤就是前车之鉴。
老爷岭的硝烟渐渐散去,标志着珲春匪患的平定,也标志着江荣廷的势力进一步巩固。但对他来说,一场新的、关乎自身根本的强军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