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跟官军拼了!总比渴死饿死强!”
“拼?拿什么拼?人家枪炮等着呢!”
徐昊坤听着手下头目们的抱怨和争吵,内心焦灼,却又无可奈何。每一次突围都撞得头破血流,除了增加伤亡,毫无作用。
僵持,到了第十五天。山上寨堡已经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一夜,江荣廷睡得很安稳。天快亮时,他起身,对等候命令的传令兵平静地说道:“时候到了。命令炮队,准备。”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四门克虏伯山炮的炮衣被悄然褪下,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幽蓝。
炮兵们早已测算好诸元,炮弹整齐地码放在一旁。日本炮兵教官山口次郎,穿着巡防营的号褂,亲自在炮兵阵地上巡视,用生硬的中文夹杂着日语,最后一次检查射击参数。
“方位角,不变!”
“标尺,加二!”
“装药,一号!”
“榴弹,装填!”
沉重的炮弹被推入炮膛,闭锁机构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所有准备工作在沉默中迅速完成,只有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声。
江荣廷在观察位上,望向东方天际那一线微白。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沉声道:“开始吧。”
命令传到炮兵阵地。山口次郎高举的指挥刀猛地落下:“一发!试射!放!”
“轰!” 一门山炮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焰和浓烟,震耳欲聋的轰鸣打破了黎明的寂静,在山谷间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