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和泰看向他:“你有何高见?”
李茂文分析道:“将军明鉴。江荣廷虽出身草莽,但确是员虎将。自他掌管宁古塔防务以来,剿匪安民,抵御外侮,颇有成效。其在碾子沟一带,深得军心民心。若因俄人压力,贸然将其裁撤治罪,恐寒了前线将士之心。巡防营中,多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弟兄,万一激起兵变,酿成内乱,届时内忧外患,局面将更加不可收拾。俄人怕是更要趁虚而入了。”
苏和泰眉头紧锁:“你说的这些,本将军何尝不知?但俄人那边,总要有个说法。他们的态度,你也看到了。”
李茂文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将军,俄人要的是‘凶手’伏法,要的是面子。我们未必不能给他们一个‘面子’。”
“哦?详细说来。”
“江荣廷的官职,可以暂时‘撤掉’,对外宣称革职查办,以安抚俄人。但实际防务,仍可由他暗中主持,不过换了个名头而已。至于‘凶手’……”李茂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大牢里,死囚总有几个。找几个身形相似的,顶了江荣廷其手下‘凶手’之名,斩首示众,首级……或许可以‘送’给俄人查验。如此,既给了俄人交代,保全了他们的面子,又实际保住了江荣廷这员干将,稳定了军心。此乃李代桃僵之计。”
苏和泰闻言,沉吟不语。这办法固然有些上不得台面,甚至有些辱没朝廷体统,但眼下似乎是最能两全的权宜之计了。他确实不想就这么窝囊地自断臂膀。
“此事……需做得隐秘。”苏和泰最终缓缓点头,“茂文,你来具体操办。对外口径要一致,就说江荣廷桀骜不驯,挑起边衅,已革职押赴省城候审。找死囚顶替的事,务必干净利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卑职明白。”李茂文躬身领命。
几乎在同一时间,三姓副都统衙门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阿保林拿着送来的密信,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狂喜。他反复看着信中关于绥芬河冲突的描述,特别是江荣廷亲手打死俄军少尉、下令驱赶俄军的部分,忍不住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