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森木伏案书写的身影,江荣廷心中百感交集。学习东洋之术,是强兵之道,但也无疑会加深与日本势力的纠葛。然而,放眼四顾,北方的俄国狼子野心未泯,国内的官场倾轧不断,身边的土匪胡子时窥伺,没有更强的力量,一切都是空谈。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茶水苦涩,却仿佛带着一丝回甘。
“森木先生,”他忽然开口,“你的人,最好真像你说的那么有本事。”
森木抬起头,目光深邃而自信:“江分统放心。大日本帝国的军人,从来都是最优秀的。他们一定会为您打造出一支…真正的强军。”
江荣廷不再说话,只是目光投向窗外吉林城的街景。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似乎已经能看到未来那八名日本教官的身影,他们将带来的,是碾子沟脱胎换骨的机遇,还是引狼入室的祸端?
森木落下最后一笔,将草拟好的文书推向刘绍辰,脸上带着商人达成一笔大生意后的满意笑容:“刘先生,请过目。若无异议,我们就算达成约定了。”
刘绍辰仔细审阅着条文,江荣廷则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这一步,成了。
从吉林城回到碾子沟,江荣廷心头那点因森木答应派遣教官而燃起的火苗并未熄灭,反而烧得更旺,催动着他的思绪向更远处延伸。
军事上的革新只是强健一支臂膀,另一支臂膀——碾子沟立身的根本,金场——也必须跟上。校场上的操练声不绝,而远处山沟里传来的沉闷凿石声,却依旧带着祖辈传下来的、效率低下的疲惫。
他特意叫来了赵亮。如今的赵亮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付老把头呵护的年轻人,经年的历练使他眉宇间多了份沉稳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