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诱惑和对权力的渴望,与潜在的风险和道义上的负担在他内心激烈撕扯。他一夜未眠。最终,野心逐渐占据了上风。但他一个人不敢做这么大的决定,他需要找一个信得过的、同样对现状不满的同盟者。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掌管钱粮、精于算计的钱守义。两人私交不错,都曾私下抱怨过跟着赵虎臣虽然名声好,但日子过得紧巴,远不如那些耍浑钱的绺子阔气。
深夜,周铁山揣着那封烫手的信,悄悄摸进了钱守义的屋子。钱守义正就着油灯拨弄算盘,核对寥寥无几的库存,见周铁山深夜来访,神色有异,便知有事。
“老钱,你看看这个。”周铁山将信递给钱守义,压低声音道,同时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钱守义疑惑地接过信,凑到灯下细看,越看脸色越是变幻不定。看完后,他沉默了很久,昏黄的灯光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铁山,这事……可是捅破天的大事。”钱守义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跟东洋人牵扯……大当家最恨这个,这要是漏出去,你我死无全尸啊。”
“我知道风险大!”周铁山打断他,情绪有些激动,“可老钱,你看看咱们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啊?大当家是讲义气,耍清钱,听着是好听!可结果呢?跟他混了这么些年,弟兄们日子过得紧巴巴,山寨里存下的家当有多少?连他妈耍浑钱的小股绺子都不如!人家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咱们呢?啃窝头就咸菜,子弹都得省着用!”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将这些年的憋屈都倒了出来:“是,他赵虎臣是英雄,是好汉!可他妈的能当饭吃吗?能当子弹使吗?得罪了洋人,哪天俄国佬或者官军真发狠调大军来围剿,咱们拿什么挡?”
钱守义听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叹了口气,这些又何尝不是他心中的抱怨。作为粮台,他最能体会山寨财政的窘迫。
周铁山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充满了蛊惑:“老钱,你再想想!那宁古塔的江荣廷,名声够响吧?你以为他光靠朝廷那点饷银就能拉起那么大的队伍,买那么多快枪?扯淡!谁不知道他暗地里也没少收日本人和俄国人的好处!凭什么他就能借着洋人的势力壮大,咱们就得在这山沟里受穷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