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丛后沉默了片刻,接着,两个端着老套筒、身穿臃肿棉袄的汉子钻了出来,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他们:“哪个绺子的?什么蔓儿?炸的什么庙?”
“江湖漂泊,无蔓无绺。”江荣廷从容应答,“烦请通传赵大当家一声,就说宁古塔巡防营江荣廷,特来拜山,有要事相商。”
“官面上的人?”两个崽子脸色骤变,枪口猛地抬起,敌意瞬间弥漫,“官狗子敢来闯山?活腻歪了!”
江荣廷面无惧色,反而淡淡一笑:“若是来剿匪的,山下早已大军合围,枪炮齐鸣,何需我二人到此?是战是和,总得让赵大当家当面掂量。莫非威震绥芬河的镇三江,连见我一面的胆色都没有?”
一个年纪稍长的土匪盯着江荣廷看了片刻,对同伴使了个眼色,后者收起枪,转身飞快地向山里跑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那土匪返回,态度略微缓和,但仍带着戒备:“大当家准了!不过,得按山规来!”说着取出两条脏兮兮的黑布,又上前搜走了江荣廷与李玉堂的配枪,“得罪了!”
江荣廷与李玉堂坦然受之,被蒙上双眼,由土匪牵引着,在山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绕了许久,耳边渐渐传来人语马嘶。
待眼罩取下,只见身处一个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山谷之中。四处是用原木搭建的窝棚、马厩,中央空地插着一杆褪色的大旗,上书一个斗大的“镇”字。
山谷尽头,一座颇为气派的木结构厅堂巍然矗立,门楣上悬着“忠义堂”的匾额。此刻,厅堂内外密密麻麻站满了持枪挎刀的土匪,目光森冷,充满敌意地聚焦在这两个不速之客身上。
江荣廷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昂首阔步向忠义堂走去。李玉堂紧随其后。
踏入忠义堂,一股混合着烟草、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厅内光线稍暗,正中虎皮交椅上,端坐一条汉子。此人年近四十,身材精悍结实,面庞黝黑,颧骨略高,一双虎眼开阖间精光四射,透着久经风霜的悍厉与警惕,正是匪首赵虎臣,报号“镇三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