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附耳低语几句,江荣廷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随即肉眼可见地涨红。一双虎目骤然布满血丝,变得赤红骇人,里面翻滚着近乎实质的杀意。
“白——熊!”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磨出来的,却像受伤的猛虎在咆哮,“我操你八辈祖宗!老子这回要不把你卵黄子挤出来喂狗,把你挫骨扬灰,我江荣廷他妈的名字倒着写!”
暴怒的吼声如同炸雷,震得整个喧闹的营地瞬间死寂,士兵们吓得噤若寒蝉,连军官们都屏住了呼吸,脸上纷纷涌起惊怒之色。
江荣廷猛地转过身,那目光扫过之处,几乎能刮下一层皮来:“都听见了吧?白熊!那个没卵子的瘪犊子!又爬出来作死了!还敢动老子的人,抢老子的货!”
他胸膛剧烈起伏,强压着立刻点齐人马杀出去的冲动,从牙缝里迸出一道道命令,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第一,给我撒帖子!动用所有能用的关系!江湖上的朋友,沿途屯堡的眼线,他妈的就是胡子窝里反水出来的崽子也行!重赏!一万两现大洋!买白熊藏身之地的准信!”
“第二,从今儿个起,所有德盛商队,护卫人手给我翻一倍!所有大宗货物的运输,特别是值钱的,全都给我停下!缓一缓!等老子把白熊的狗头剁下来挂在旗杆上再说!”
刘绍辰在一旁,脸色也是无比凝重,他捻着手指,沉吟道:“分统,息怒。怒火攻心,易失判断。白熊经上次几乎覆灭,短短时间内竟能卷土重来,拉起如此规模的队伍,还敢如此精准狠辣地伏击商队,其背后定有蹊跷。其老巢也必然极其隐蔽险恶。他刚做了这泼天血案,此刻必然如惊弓之鸟,绝不敢在吉林境内稍有停留,定已远遁匿迹。”
江荣廷赤红的眼睛猛地盯住他:“说下去!你的意思是他钻哪个耗子洞去了?”
刘绍辰走到放着东北地图的桌前,手指重重地戳在吉林与黑龙江交界那一片用粗犷笔触勾勒出的、标识着茫茫林海和无名山系的区域:“分统请看!此地,两省交界,山高林密,呼兰、三姓、阿勒楚喀…几处副都统辖区犬牙交错,政令不一,向来是官府力量最薄弱的三不管地带。正是藏匿大股土匪的绝佳所在!白熊的老巢,极可能就藏在两省交界处!”
江荣廷瞳孔骤然收缩,一步跨到地图前,死死盯着那片区域,猛地一拳砸在旁边:“没错!只有躲进这种鸟不拉屎、官府懒得管的鬼地方,他才觉得安稳!才敢这么跟我叫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