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顺抿了抿嘴,终究没再犟,冲手下使了个眼色。绳索松开时,庞义胳膊上勒出的红痕印得吓人,他活动着手腕,没看朱顺,只冲吴佳怡拱了拱手:“嫂子放心。”
吴佳怡没应声,转身往外走。朱顺看着她的背影,等门彻底关上,立马冲心腹使了个眼色:“去通知各营,做好准备,天亮前必须到会房待命。”
二道河子的邱玉香听说江荣廷去了吉林城那天晚上,就找到金厂的赵亮。“你按我说的地址,去奉天找宋把头。”她把一张字条塞给他,指尖冰凉,“路上别歇脚,不许吃饭喝水,马不停蹄,明白吗?”
赵亮攥紧字条,翻身上马:“香老板放心!”马蹄声“哒哒”撞破夜色,朝着奉天方向疾驰而去。
天刚蒙蒙亮,碾子沟的屯兵场就挤满了人。庞义站在点将台上,粗布褂子的领口敞开着,露出被打得青紫的脖颈,手里攥着把七星子手枪,枪身往台沿一磕,震得尘土飞扬。
“兄弟们!江把总待咱们好不好?”他吼道,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撞出回音。
“好!”三百号团勇齐声应道,枪杆“哐当”往地上戳,惊得场边的马都扬起了头。
“苏和泰那条狗!说让把总去领赏,转头就扔进大牢!”庞义越说越急,眼睛瞪得像铜铃,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这种言而无信的杂碎,该不该杀?”
“该杀!该杀!该杀!”喊杀声浪差点掀翻了天,民团的弟兄们把枪栓拉得“哗啦”响,眼里全是火。
就在这时,场边突然响起马蹄声。朱顺骑着匹黑马,身后跟着碾子沟的民团,黑压压一片围了上来,枪口齐刷刷对准场内。两边人马瞬间僵住,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连风都停了。
朱顺翻身下马,大步走上点将台,目光像刀子似的剜着庞义:“昨天你私立把总,今天又想干什么?领着弟兄们去送死?”
“朱顺,我是民团总领,你没资格管我!”庞义梗着脖子,步枪往台上一顿,“大哥现在在牢里受苦,你不帮忙就算了,还敢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