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我行看他那副模样,“啧”了一声:“怂样。要么干,要么滚,别在这儿磨磨蹭蹭的。”
王掌柜喉结滚了滚,没应声。地窖里的货像块烧红的烙铁,他攥也不是,放也不是,只觉得那股甜腻的烟味,顺着砖缝往上冒,快把人呛死了。
头道沟的林子密得像泼翻的墨,团勇们刚走出半里地,领头的李三忽然勒住马——林子里的蝉鸣陡地停了,风卷着树叶响,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滞涩。
“不对劲。”他皱眉,调转马头,“弟兄们,回来看仔细!”
刚折回林子边缘,十来个背着麻袋的黑影正猫着腰往深处钻,麻袋上渗着黏糊糊的黑渍,腥甜的怪味顺着风飘过来。“是大烟!”有人低喝。
黑影们猛地回头,手里的枪“砰砰”就响了。李三抬手一枪,撂倒最前头的,团勇们早散开队形,步枪齐射的轰鸣惊飞了满林鸟雀。土匪们想往树后躲,可这林子看着密,实则挡不住子弹,不过半袋烟的功夫,地上就躺满了抽搐的人影。
总会院子里,几十麻袋大烟堆得像座小山。江荣廷绕着麻袋转了圈,眉头拧成个疙瘩,冲李三沉声道:“真是不长脑袋!把人都杀了,这东西从哪来、要运去哪,问谁去?”
李三红着脸低头:“当时急着抢货……”
“罢了。”江荣廷摆摆手,转向刘绍辰,“这东西再值钱,也是祸害人的根苗。马祥,带弟兄去二道河子,烧了!”
二道河子渡口,石灰水在大铁锅里“咕咚”冒泡,马祥指挥着人把烟土一箱子箱往里倒。黑疙瘩遇着石灰,瞬间化成冒着泡的脓水,腥臭味熏得围观的百姓直捂鼻子,却没人敢走——这烟土害了多少人家,今天总算见着它化成水。
“大当家的!出大事了!”一个侥幸逃回的小匪连滚带爬冲进山洞,裤脚还在滴血。
任我行正用匕首挑着块烤得焦黑的野猪肉,闻言把刀子往地上一戳,火星溅了小匪一脸:“慌什么?天塌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