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啥了?”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有点发颤,明知故问。
吴佳怡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把脉案往他手里一塞,垂着头笑:“还能有啥?就是……就是咱们的娃。”
脉案上的字迹被汗浸得发潮,江荣廷捏着那纸,指腹磨过“脉滑如珠,已有两月”几个字,忽然咧开嘴笑,笑声撞在土墙上,又弹回来裹着他。他伸手想去碰吴佳怡的肚子,手到半空又缩回来,在裤缝上蹭了蹭,倒像是怕碰碎了啥宝贝。
江荣廷忽然收了笑,直勾勾盯着屋顶的梁木。会房墙皮掉了大半,炕沿磕得坑坑洼洼,墙角堆着团勇们送来的金沙,粗粝的光晃得人眼晕。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炕桌都颤了颤。
“这地方不行!”他嗓门陡然拔高,吓了吴佳怡一跳,“墙漏风,天又闷,哪能养胎?明儿就搬!”
吴佳怡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诧异:“往哪儿搬?”
“龙脖子沟!”江荣廷搓着手来回踱,步子迈得又急又大,“前阵子听祥子说,那儿有处老宅子,带前后院,还有棵百年的老槐树,夏天凉飕飕的。我这就叫人去打听,要是还空着,立马给盘下来!”
他说着就往门外冲,被吴佳怡一把拉住:“哪能这么急?再说……宅子要不少钱吧?”
“钱算啥?”江荣廷回头看她,眼里亮得很,“咱现在不缺这个!别说一处宅子,就是再买十处,也得让你舒舒坦坦的。”他蹲下来,视线跟她平齐,声音放软了些,“你怀着娃呢,不能受委屈。那院子得有西厢房,朝阳,你晌午能晒晒太阳;后院得留块地,让老妈子种点青菜,吃着新鲜。”
吴佳怡被他说得红了脸,垂着头轻轻“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