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荣廷沉吟片刻,炭盆里的火星“噼啪”跳了一下。日俄的局势摆在这里,森木这时候找他,怕是跟这战事脱不了干系。但话说回来,真要能从日本人手里弄到些硬家伙,碾子沟在乱世里也能多几分底气。
“我去见见。”江荣廷站起身,衣襟扫过木桌,带起点热气,“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福顺茶楼的包厢里,八仙桌上摆着套细瓷茶具,墙角的炭盆烧得正旺。森木穿着合体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见江荣廷进来,忙起身鞠躬,一口带着口音的中国话说得还算顺:“江先生,久仰。”
江荣廷在桌边坐下,木椅贴着地面滑出寸许,没接他的客套,开门见山:“森木先生怎么认得我?”
森木笑了笑,给江荣廷倒上茶,茶水在杯里转了个圈:“江先生在碾子沟的名声,吉林城稍有点门路的人都听过。赵栓兄弟是江先生的心腹,他在吉林城走动,我们自然会多留意些。”他顿了顿,话锋转得轻描淡写,“何况,想知道江先生在哪儿,对我们来说不算难事。”
江荣廷端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杯壁的温度烫着掌心。这话说得客气,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日本人的情报网,果然像传闻里那样,在东北的地界上织得密不透风。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生意,森木忽然话锋一转:“江先生,实不相瞒,找您来,是有桩事想跟您商量。”
“森木先生请讲。”江荣廷不动声色。
“俄国人在贵国东北的气焰越发嚣张了,”森木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恳切,眼角的笑纹却没抵到眼底,“江先生久在关外,该比谁都清楚,这些俄人占着铁路,掠着资源,视贵国百姓如草芥。”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却没喝,只让茶香混着炭火气漫在空气里:“我们大日本帝国,与贵国一衣带水,实不忍看贵国疆土遭外人践踏。用不了多久,为了帮贵国驱逐这些外寇,为了还东北百姓一个安稳,我们定会与俄人有一场硬仗要打。”